“崔娘子就是你的心上人吧!”谢芳菲挑眉弄眼,神采飞扬。
“嗯。”纪瑾意收回目光,用手比了个嘘的姿势:“你可别传出去,还不到时候。”
“噢噢噢。”谢芳菲怪笑,“懂了,是还没有追~到~。”
他用肩撞了撞面前的少年,“那你咋刚刚对人这么冷淡。就这态度,还想不想追人了!”
却不料对上纪瑾意认真的黑眸。
“她在崔家,一定吃了不少苦。”
说着,纪瑾意顿住了,不再言语。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
崔家一心想将崔见月送给裴嘉学,若是在没有婚约之前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心思,那更会成为崔见月的催命符。
好像上辈子就是在这场宴会上吧......
“也是。”
谢芳菲听到这话收了笑容,点点头道,“我也觉得他们怪怪的。难怪刚刚你看崔楚翊那厮来扯崔见月,你就喊我一道出来解围。”
说着又笑道,“你都不知道崔楚翊那厮脸黑的哟。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你一句‘那你还不去’,给气得下不来台。”
“当然,我也不赖。”他嘿嘿一笑,又邀功道,“崔楚翊后来还想拉他姐,被我给拦住了”,说着佯装叹气,“唉,我真是为了帮你,一点名声都不要了。”
“哦?”
纪瑾意听到这话,言笑晏晏:“你的好名声是在春晓楼豪掷千金买美人一笑?还是”,想了想复道:“嗯,喝酒划拳,招猫逗狗...”
他一一列出谢芳菲的光荣事迹,最后轻快地摇摇头:“唉,燕京一提到纨绔,人人都知道你,当真好名声啊!”
“你你你。别人不知道啥情况,你还不知道嘛!”谢芳菲又好笑又好气,急着骂道,突然胸膛被人拍了一下,他转头却见少年神色动容,
“不过,多谢。”
谢芳菲心中划过一道暖流,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搞那么严肃干嘛,好了好了,收到你的感谢了。”
随机又熟练地勾上纪瑾意的肩膀,“走,我听说下午搞了个什么比试,去看看热闹?”
“不去。”
“?”
“我要在这守着她。”
......
这边,崔见月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怎么样才能尽快离开崔家,自立门户。她有预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最迟几日,他们那群吃人的豺狼虎豹就要对自己下手了。甚至,很有可能今晚结束晚宴后,这个崔家就已经不能再回了。
考取功名?干活经商?是个好办法,但时间太长了。
她先要为自己挣得一个靠山,或者,得到高位者的一个承诺。不然,在绝对的权势之间,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就像她上辈子那样。
裴家、崔家,是她面前绕不开的大山,她只能试图借力打力。崔见月的心情一片黯然,重生后的第三日。一切都太快了,崔楚翊已经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该怎么办?眼前迷迷茫茫,隐约间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卧倒床榻的悲凉,那时她惊觉一辈子很短,活到最后才发现过往的花团锦簇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的脑海里划过了很多人,崔楚翊、崔观信、裴嘉学......而那些人仿佛也站在记忆深处看她,只是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真切。
她轻轻俯下脑袋,将下颌贴在曲起的双膝上。静静地,没有任何言语地,就这样坐着。
然而回应她的,
却是层层叠叠荡开的春江又绿。
天地浩瀚,江水涛涛。远处,是人群如织,欢笑连连。每个人,都在用力地活着。
就这样听了一会,她突然发现心中的郁结竟一点一点地被抚平了,崔见月忍不住抬起头闭上双眼感受着这暖融融的春日。
最起码,她是幸运的不是吗?
她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有了往后无数的时光,可以去读书行路,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俯仰之间,境随心转。
再睁开眼时,崔见月只觉得心中又充满了无尽的勇气。
她情不自禁地哼着小曲,暗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光脚的不怕穿鞋呢”,想着想着便轻轻笑出声来。
她拂了拂衣裙的下摆站起身,斗志激昂地给自己鼓了鼓劲。
忽然,隐隐约约耳畔处传来了什么“女学”、“柳后亲点”的字眼。
崔见月凝神侧耳,却仍是听得不是很分明。她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见几步之外,正有一群贵女小姐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
她正琢磨着如何不经意地加入她们,突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草丛中,窜出了一只皮毛顺滑的小兔子,那眼睛红红的,比那波斯进贡的宝石还要鲜艳几分。
崔见月心神一动。
她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