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送完茶水,离去前还将门关了起来,之后便是沉闷的自处。
兴许将有一个时辰了?又或许更久一些。直到屋外不知何时点了灯火,手中茶碗早已凉透。去了的老者再不见来,我在屋中等了又等,周围暗黑一片,映衬得门窗透进来的光格外的不容忽视。
静谧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像是回到很久前我在黑黢黢的屋里等着阿娘一样。这种等待最先是期待,跃跃之心总觉得下一刻就能得到应许。然而等的人总不来,悉数着风雨蝉鸣,悉数着砖瓦暗影,似乎什么都能到尽头,唯独等待没有。
期间我已找出无数的缘由。
也许是伤的太重了?那为何还有客人来?什么样的客人能在韩柏受了伤后同他待那么久。
可往好处想,也许他的伤没有想得重,所以该处理的事依然要做,上门来的人也许是个位高权重的同僚,和他商议着不容懈怠的公事。
可是他知道我已经在这儿等着他了吗?也许是老者老矣,忘了有访客?也说不定。
心灰冷意了好几茬,惴惴不安里终于听到外面有了动静。
外门脚步声杂乱起来,不止两三人的动静。我以为是终于等到了头,连忙起身往门前走去。可是脚步声俯身而过,并没有停留在门口,只有交谈声浅浅掠过。
先是一个有些嘶哑的男声,说着什么考虑、安心的话语?然后是……是韩柏的声音。
我的心被提起,可门外的人已远去,连脚步声都渐渐消失,但至少是送了客人离开。
也许韩柏马上就来见我了!
我一下便有了盼头,来回踱了几步,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多久外面的脚步声又起,但是听着简洁许多,随后就是韩柏喊我的声音。
“适君。”
是我!我一下到了门前,韩柏将门推开和我迎了个照面。
“可算等到了。”我的喜悦此时大概全显在脸上了,但这一刻实在令我高兴。
廊上挂着的灯笼一下就将我所处的地方照亮。
韩柏的发半散着披下来,只套着一身麻白色长衫,见了我也有笑意,拉过我的手对身后的人说话:“怎么不将灯点起来?”
他身后站着个少年模样的人,已不是招待过我的老者。
“是怕冲撞了贵客,是小人的不是。”少年低着头,卑躬地将身子拱了起来,回应声量不大不小,嗓子有些尖细,听着让人有些在意。
“算了算了,我没事。”我摆摆手,“能见到你便好。”
“罢了,你下去吧。”韩柏没有计较,挥他下去后拉着我往前一边走一边问道,“是不是等了很久。”
被他握着手一下就热了起来,之前闷着的气几乎都要消散,但一听他这样问,丝丝的憋屈就压不住的飞了出来。
“等了很久,差点以为是你不见我。”
“我也是刚知道你来。”
“所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正碰到你有客人,对了,你的伤!”我这才想起心心念念的是听说他有了伤。但见他不似有什么异样,悬着的心落下,疑惑的心又起。
我们到了一间屋前,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好奇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过因为天黑,只能感受到这宅子的老旧气息。
“我听秦墨说你被罚了,这才急匆匆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