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悲哀地意识到一件事。也许我从未理解过韩柏,甚至是说,是从未了解过他的所想。只单单用简单的情爱模糊了全部。
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幼时经历,他的所思所求。
认识这些时日来,他的吐露甚少,如今想想,也是因我,要远在这些之后,远远没有让他动摇的资格。
我不禁叹起来:“你我果然是露水姻缘,昙花一现。”
韩柏欲言。
此时门外脚步声匆匆,惹得我和韩柏一同侧目。
门被叩响,随即是一道男声传来:“大人……有贵客。”那人说话中间明显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因为知道我的存在。
“知道了。”韩柏答应一声又来看我,给我留了一句,“等我回来。”
待人走后,只有我一个人待在原地,之前发生过的一切,说过的话语一下就变得遥远而模糊。我在这个房间里待坐了片刻,发觉脚上传来麻痹感后缓缓起身在房中来回走动。
房中有一方案几,上面寥寥摆着笔墨书册,我走过去看到一本反压的书册,册上一角上露出一张显然不同的宣纸来,被夹折在其中,隐隐能看到墨迹。
桌上的砚台半合着,露出的地方干涸,一旁的毛笔笔头干硬,显然许久没有动过。
我抽出那张薄纸,将其展开,纸上不过寥寥一句诗文,其下笔随意,还有划改之意。
但却不是韩柏的笔迹。
将纸张归回原处,我推开门,顺着韩柏带着我来的方向往外走去,逢过一个廊弯,隐隐听见人声,徐步再往前,一道喝声传来,我又向前一步,接着就有两个人快步上来,一人一侧压着我的肩膀反制着将我按跪在地上。
膝盖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一股厉痛让我差点趴下,那二人见状直接将我的半身压着,卸掉了我手上的气力。
随即韩柏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之后一道低沉的男音相伴而出:“阿御……这是怎么了?”
接着是韩柏:“陈杉你怎么在这……”
“他是谁?”那男声问道。
我抬不起头来,只是从地上的余光中看到衣摆和鞋,除去韩柏的鞋子,还有一双绛紫色的鞋靴。
韩柏回道:“这人是我的客人,大约误闯了出来……你们赶紧放开他。”
压着我的人报告先起来:“禀二爷,此人忽然闯出,有刺客之恐,小的这才拿下。”
那道男声沉缓说着:“我带你们来韩大人这做客,你们也该收敛一些,先放开他吧。”
此话一出,我身后的压制才松懈下来,然而没有真的放开我,只是压着我起了身。
我这才看清楚了站在韩柏身后的,那个男人的模样,同样,他也看清了我的样貌,微微的露出一丝讶异来。
韩柏对身边的人道:“既然是误会,先放他离开吧。”扭头又对我身后压着我的人道,“你们送他离开吧。”
压着我的二人见那个男人没有异议,就带着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从舒城里那份及时的照拂,到陈馆主同我和皇帝的母族陈家相同的姓氏,还有那春色馆里络绎不绝的贵客。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