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主难为了片刻又通达起来:“你嫂子去年就骂我一通,说让你一个人凄然在园子里过年,今年你可别推脱了。”
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自然应允。
总之,馆主说开了他想说了,心情也开怀起来,两人又聊了一会馆里的事,等他搂着我的肩一路笑着回到二楼时,厢房里只有秦墨一个人了。
我见只有他一人,便问道:“怎么就剩你了,李大哥呢?”
秦墨回道:“他身子有些不适,碰巧遇到了相识的人,就让人先送回去了。”
馆主一听,有些紧张地问:“送他的人是谁,可信吗?”
秦墨转向馆主:“放心吧,是小高大人。”
“啊……那就好。”馆主听罢安了心。
我问秦墨:“那你呢?怎么还不回去?”
秦墨自然回道:“自然是等你一道回去。”
我听罢,瞬间就觉得他似是有意说这话,毕竟我同他也并不算太顺路……
馆主在一旁道:“你们一起回去吧,楼外头总还有马车的。”说罢又转向我,“我可算熬完了今日,回去必要好好睡上一觉……还是比不得你们年纪轻,对了,你不是同秦墨有约吗,那余下你们自己安排吧。”
这话说罢,馆主就向我们告了辞,他这刚回来忙里忙外的,这会终于到了归家的时候,也不想多管束我们。于是我们三人一同下楼,等我和秦墨把馆主送上马车,目送着马车两旁的灯笼晃悠悠行远。
一时间,便只剩下我和秦墨了。
马车是食馐馆专送往来客人的,我们下来的晚,余下一辆闲的给了馆主,这会就得等上一会才有回来的马车。
外头的雪早就不下了,只是入了夜风吹的寒意重,两个人在风里站了一会后等到了一辆回来的马车。
我碰了碰秦墨,示意他马车来了。随后两人先后上了车,又和车夫说了地方,定了先送秦墨然后送我回园子。
坐下后,我搓着手哈了一会气,转头看到对面的秦墨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于是问他:“你不冷吗?”
秦墨从怀中掏出一团锦布包着的东西往我手里一塞,掌心一下就触到一块热烘烘的热源。
“你出门还带着汤炉子?”我有些惊讶,不过这会了不该还那么热……
秦墨看出了我的疑惑:“……你和馆主出去后,我让人重新灌的烫水。”
我抱在怀里温暖了不少,对他只好夸赞一番:“秦公子实在聪慧过人,早有预料。”
秦墨冲我一笑,又从我怀里把这温暖抓了回去塞回了自己怀里。
我……真是白夸他了。
马车颠簸了片刻后,我忍不住问他:“李大哥没事吧?还有高大人怎么会在这?”
秦墨倒是有问必答:“是他的老毛病了,今日下了雪估计更不好受了,至于高大人……大概是碰巧就等到了他身体不适吧。”
一句话讲的阴阳怪气的,惹得我瞟了他好几眼。
我继续问:“是因为之前的腿疾吗?”
秦墨这回正经作答,他歪头想了想:“也算是吧,反正你莫要在他面前问起,他不喜欢。”
“行吧。”反正只听不说,总归没错。
就这样静默了一会,秦墨开了口。
他说:“我觉得你在刻意避开我。”
我赶紧为自己辩解:“不会,是你多心了。”
秦墨两手一叉抱起胸来。
我只好正面作答:“你别给我添乱了,我这些日子已经不好过了。”
想着韩柏和我还在僵持着,没个结果,已经是很难理清,他这又来凑什么热闹。
秦墨拉了脸,别过头去。
我见他如此,觉得有些好笑,到底还是小一些,真说他了也有脾气。
我又问他:“那明日还要一同去街上吗?”
他也没理我。
不理便不理吧,等我察觉到马车一停,车夫就在外面吆喝起来了。
我对秦墨道:“到家了,快回去吧。”
秦墨还是没有搭话,自顾自地下了车,只不过刚落地就转身过来把汤炉推到了我怀里。
我看着他笑道:“秦公子还是心善,多谢了。”
“你也是柿子捡软的捏。”秦墨大概也觉得好笑,没好气地嘱咐我,“明日午后我来园子找你,然后去街上和原不载汇合。”
我抱着汤炉,十分得意:“鄙人恭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