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随舟眼睛一直高度集中，画累了，坐在沙发上休息，阖上双眼闭目养神，手指抬起来，在眼周随意按了按。

唉，他以后还是多带带团队吧。

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出现另一只手覆在蔺随舟手背上。

蔺随舟立刻意识到是谁。

那只手掌五指分开，分别揉进指缝中，与蔺随舟指腹交缠。

昨夜，司无序也是这样用力抓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在床上按得凹陷下去。

战栗，毫无征兆开始蔓延。

蔺随舟闭紧双目，想忽略那股异样，可司无序的手指乱动得实在太明显，大拇指架起他的下颌，食指与中指在他眼周打着按摩的幌子轻轻律动，小指时不时从他唇瓣擦过。

那是一只粗糙的，布满厚茧的大手。

蔺随舟舒服地掀动睫毛，司无序的按揉倏地停了。

“你…醒了？”司无序的声音带着不自知的慌忙。

蔺随舟明明没有睁眼，司无序却不再继续，且在犹豫片刻后，便打算起身。

蔺随舟怎么可能放过免费的劳动力，他攥住司无序手掌的一角，挪到自己后腰上：“这里，也需要。”

蔺随舟感觉腰间那只手变得无比僵直，随后小心翼翼握住他的腰肉。

滚烫的呼吸顺着空气打在蔺随舟的侧颈，司无序的气息骤然越近，喉咙发着哑：“嗯。”

几个人紧赶慢赶，在三天之内做完了盐系少女要求的货量。

蔺随舟把消息给盐系少女发过去。

盐系少女大喜，并说：［蔺大师，前一千张80%的分红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有空可以看看。］

［这次我提前带了预售，保准卖的更好！以后咱们就躺着在屋子里数钱就够了。］

蔺随舟弯起眸，回道：［好］

盐系少女可真是营销天才，蔺随舟跑腿服务送美颜咒瘦身咒都没人买，盐系少女却能让这些咒变成符，还能高价贩卖出去。

除了一百块一张的符咒费，和盐系少女与其他人的分红，蔺随舟每张含泪净赚一万五。

有钱，就有了安全感。

蔺随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钱，只是钱越多，他越安心，好似这样就能弥补什么似的。

见叶经、莺莺和六妹都累瘫在地上，蔺随舟道：“一会儿你们报一下刚刚的完成数，我会定期发提成。”

说完，蔺随舟又道：“我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

莺莺面无表情：“炸鸡。”

叶经边幻想边说：“这不得去五星级大饭店开一桌？”

连储魂瓶里的九弟都说：“炸鸡。”

七弟：“最近垃圾食品吃多了，爆痘，给我买点美容养颜的水果。”

八弟：“我想吃上次那个特别特别辣的面。”

连王灵珺都弱弱地说：“奴家要一份海鲜豪华拼盘就好。”

只有六妹一脸懵逼：“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这几个人要什么的都有，蔺随舟似乎没办法一一满足：“要不，出去吃？”

蔺随舟之前搞帮帮送，加了几个饭店的老板，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好像叫什么周记私房馆，他帮饭店老板送走过几只吊死鬼。

蔺随舟还有他家老板送的终身免费会员卡。

好，就去他家吧。

蔺随舟下了决定，就带员工过去聚餐了。

划卡的时候，饭店老板得知蔺随舟来，还特意下楼来亲自招待众人。

包厢里，六妹接过菜谱，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翻一页惊呼一下：“哇，这个我想吃，哇，那个我也想吃，哇哇这些我都想吃。”

饭店老板笑得和蔼可亲：“都给小姑娘安排上。”

储魂瓶被六妹带在身上，瓶子里几个弟弟不敢跟司无序提要求，就都找上她。

九弟：“六姐六姐，炸鸡柳??、??炸鸡排??、??炸鸡块、炸鸡皮??我都要！”

八弟：“我要辣子鸡、水煮肉片、剁椒鱼头、麻辣小龙虾、毛血旺…”

七弟：“六姐，我要那个看起来特别漂亮的雕萝卜，雕的花这么好看，一定也很好吃。六姐，我还要那个看起来颜色很清透的饮品。”

王灵珺拖着半截的身体：“六小姐，奴家只要些燕窝、鱼翅尝尝鲜即可。”

六妹一时记不过来：“你们一个一个说…”

莺莺爱吃肉，点的都是肉菜。

叶经帮莺莺点完菜，给自己点的都是最贵的。

蔺随舟昨夜吃的太撑，实在吃不下什么，就随便点了个粥。

其实他们这些人，除了叶经外，都是不必进食的，但口腹之欲偶尔也需要满足一下。

其他人都点完了，饭店老板看向司无序。

司无序：“我跟蔺随舟要一样的。”

饭店老板让经理把这些一一记下：“我这就让后厨加急给你们做，贵客们请稍等。”

蔺随舟抬眸，观察了一下饭店老板的印堂：“最近饭店生意不好？”

饭店老板笑了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不知道为什么，有好几个大客户都不来了，说菜难吃。就算您今天不来，过两天我也是要请您出山帮我看看的。”

“就现在吧。”正好饭还没上来，蔺随舟去散散步消化消化。

饭店老板忙请道：“多谢大师。”

蔺随舟起身的时候，司无序习惯性跟了上去。

蔺随舟似乎也习惯司无序跟着，并没在意。

饭店老板带蔺随舟到几个没人的包厢转了转，蔺随舟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办公区也无异样。

休息区也无异样。

那就只剩下后厨了。

虽然饭店老板觉得不可能，但还是打开了后厨的门让蔺随舟随便参观。

刚进后厨，就听见一阵咀嚼的声音。

蔺随舟循声走了两步，一拐弯，就与两个正偷吃的饿死鬼面面相觑。

没有见到鬼害人，蔺随舟的第一反应是劝降：“你们…”

然而蔺随舟话还没说出口，两个饿死鬼应激般地朝蔺随舟张开獠牙扑了过来。

蔺随舟也应激似的抬手一捏。

两个饿死鬼的魂魄刹那间四分五裂，胃里还没消化的血液喷溅在蔺随舟白皙的腕上。

这是新鲜的、活人的血气。

这两个饿死鬼刚吃了活人，还过来偷吃菜，真是死了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饭店老板还在给蔺随舟介绍厨房布局。

蔺随舟：“解决了。”

饭店老板：“啊？这…刚进来就解决了？”

蔺随舟：“是啊。”

鬼如果识趣，一句话自然服软，若是查明其犯了罪，再押回地狱受刑；鬼如果第一句话不服软，也没必要等到第二句。

蔺随舟看了眼手上的血迹：“在哪洗手？”

饭店老板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给蔺随舟指路：“就在出门的第二个拐角。”

蔺随舟“嗯”了一声，走到洗手台洗手。

蔺随舟习惯性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洗手台左边是洗手间，右边是个空包厢。

泛凉的水流在手指冲刷，但对血气的冲击速度却很慢。

不知为何，他很讨厌鬼身上的血气，尤其是被吃掉而残余的血气，闻着恶心。

为了加快清洁，蔺随舟随手加了点旁边的洗手液，白色泡沫刚冒起来，蔺随舟的手下多了两只摊开的手掌。

司无序将蔺随舟的手指包住，神力化作水雾，一点点为蔺随舟洗去血腥之气。

水流冰凉、无情，司无序的掌却火热，长着厚茧的手指顺着指肉缠绕、交叉，搓洗掉令蔺随舟厌烦的血腥之气。

水柱似乎变热了。

蔺随舟的双手被司无序的两只手掌托着，白色泡沫被冲洗干净，露出蔺随舟一双被厚茧揉到泛红的手。

蔺随舟鬼使神差地抬起眉，在镜中看到司无序垂下眼皮、认真专注的神情。

“嘶。”厚茧裹着凉水在手心刮过，激起怪异的痒，蔺随舟下意识侧过脸要将司无序推开。

“怎么了，疼——”司无序的话戛然而止，他的唇意外从蔺随舟的耳朵吻过去。

蔺随舟的耳泛起红：“我自己洗，你走吧。”

握紧蔺随舟双手的手掌纹丝未动。

蔺随舟疑惑地抬眸看过去，意外撞进一片水溶溶、雾蒙蒙的眼神。

“………”

如果有人见过天雷勾动地火，就会知道，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谁也来不及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