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们现在的粮食真的有限,必须要精打细算。
众人:“我愿意跟着将军吃糠咽菜,求将军收了我吧!”
蔺随舟让小钻风给这些人安排职务,转身回营帐。不巧与司无序的目光撞在一处。
少年司无序眸中有困惑,有委屈,更多的却是忌恨:
“你,喜欢养男人?”
蔺随舟:“……”
一个壮劳力一天可以开垦两亩地,杀十个魔兽,妇女次之,孩童老人再次之。相比之下,壮劳力虽然吃的多些,优势确实更大。
蔺随舟:“算是吧。”
司无序眉眼向下耷拉着:“我不算男人么?”
蔺随舟怔怔地望着司无序,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你,要跟着我?”
司无序半张脸长出新鲜皮肉,眼珠眨也未眨地望着蔺随舟:“可,以么?”
这一定是假的。蔺随舟掐了自己一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千年以前,他与司无序见的第一面绝不可能是什么清风与救赎,而是在战场上。
拔剑相向,不死不休。
这不对,这一点也不对。是假的,这段回忆一定是假的,那么所有回忆可能都是假的。
蔺随舟快步进了营帐。司无序想跟进去,却在营帐门口止步。
蔺随舟把已知的仙术法咒都查了个遍,有针对幻境破解的,他试了试,毫无效果,却并没有关于域的。域,那是千年以后才有的东西。
该死,到底怎么才能从这域中苏醒?早知道司无序身体里的域会将他困住,他就不该进来。
蔺随舟苦恼一夜,仍然毫无头绪。
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蔺随舟走出营帐,却被门口的黑影晃到。
司无序身上歪曲的血肉几乎已恢复原貌,显露出几分少年的朝气。
听见蔺随舟的脚步声,司无序睁开双眼:“你醒了。我在营帐外替你守着,并无异样。”
说话间,小钻风来报:“将军,我们发现前方二十里有一处完好的城池,里面估计有存粮。咱们要不要去换些粮食?”
蔺随舟“嗯”了一声:“带路。”
二十里的距离,使用缩地成寸不过顷刻间便可抵达。这缩地成寸术,蔺随舟第一次见是司无序带着他,他感受了一番其中原理便大致学会了。
但如今的司无序不会,小钻风也不会,蔺随舟便一手拎着一个,到了城池前。
微微仰起头,蔺随舟发现了这座城池于魔兽肆虐中仍旧不朽的原因——有佛界人在此处设了屏障。
佛界以金玉为尊,认钱不认人,居然这么好心会护佑人族?
蔺随舟没打招呼,径直走了进去。
与蔺随舟想象中不同,城池内并不繁华,反而凋敝破败,几乎无人生存,仅有几座宅邸内传来笙歌。
蔺随舟嗅到粮食的味道,一步缩地跃到宅顶,翩然下落。
嶙峋瘦骨的歌女正高歌,舞女正在献舞,蔺随舟落在高座上的几人前,礼貌问候:“我来买粮。”
一大肚便便的富商指着蔺随舟:“如今人界几乎已经没有完好的农田了,哪还有什么粮食?不过,你长得如此出尘,为我与佛君献舞一曲,我倒是可以考虑赏你一碗剩饭。”
佛君?蔺随舟掀眼,看向金座上的几位光头和尚。
和尚们对视一眼:“怎么感觉这人长得有点眼熟?”
“我知道了,他长得像天神宫最小的天才弟子蔺随舟,先前蔺随舟由于天赋绝伦,男身女相,画像在六界可是流传一时,不过蔺随舟是黑发白衣,跟他这也不像啊!”
“不对,你消息滞后了。自白泽一族被白骨魔君灭族后,蔺随舟一夜白头,且只穿玄衣,而且光杀魔就杀到了一千万功德点。一千万啊,这功绩都快赶上东曦神君了!”
“等等,所以这个人真的是…”
蔺随舟歪了歪头,手中玉笏一寸一寸变幻而出:“还需要我说第二遍?”
富商还欲指着蔺随舟再骂,就见几位佛君扑通一声给蔺随舟跪了。
“天神饶命!”
蔺随舟:“人界危难,你等不仅不入世,反而在此作威作福,享乐一方。此间之事,我会如实汇报天君。”
一胆大和尚还想跟蔺随舟讨价还价:“天神,我是佛子的二舅的表叔的侄女的娘家弟弟,您看在佛子的面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佛子?”蔺随舟将这三人名字记下,“即便佛子来了,我也照罚。”
富商被吓毁了。他跪下给蔺随舟磕头:“天神饶命,天神饶命,我发誓我没害人,只是花钱请佛君为我坐镇!”
正把头磕得震天响,富商面前忽地出现一串金葫芦,蔺随舟道:“买粮。”
富商不敢再耽搁,赶紧让人推车装了几万石粮食。仓里还剩下几千石,这富商若是不出城,倒也能保证余生不会饿死。
蔺随舟走的时候,顺道把那些护卫、舞女、歌女、丫鬟、小厮还有狗都带走了。
是他们自己要跟的,因为富商不管饭,蔺随舟管。
回到营帐,虽然粮仓被重新填满,但只吃存粮总有山穷水尽的一天,当务之急还是要种庄稼。
大家一直没闲着,几万人一两日就开荒完一大片地,肥也沤好了,蔺随舟把带回来的种子交给他们,众人又开始勤勤恳恳地播种。
一切都很顺利。只要没有魔兽,庄稼就能慢慢生长。
只要,没有……
该死!
大地毫无预兆地开裂,数以万计的魔兽从中奔出,刚沤好肥的土地和种子都被魔兽吞进了肚子,好些农人都被这一幕气疯了,不管手里拿的是钢叉还是扁担,拼了命地往魔兽身上抽:
“你还我庄稼!还我庄稼!老娘/老子揍死你这个没爹生没娘养的怪物!”
蔺随舟开启镇魔塔,吸了几十万只魔兽进去。然而裂口还是越扩越大,好些人站在地上,大地突然裂开,步子不稳便掉了下去。
蔺随舟扔出一截绳子让他们抓住,绳子上很快吊了一串人。
蔺随舟把人们甩到地上,眼睁睁看着不断扩大的裂口将庄稼地与营帐都吞没。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白骨魔君更强了?东曦神君不是赢了吗?
“对不起。”
司无序的声音骤然响起,“父亲说过,魔兽是给我们训练用的,只要有魔子在的地方,魔兽必然泛滥。”
“我不能跟着你了。我会离开这。”少年司无序上前,挡在蔺随舟身前,“等我清理完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