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侑想,他没玩游戏,是不是可以不用跟着哭。
大会结束的尾声,大师坐在台子上,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摞书,说:“今日特惠,88折。”
江侑以为这种东西没人会买,正等着校长讲话结束这场闹了一上午的大会,没想到大师话音刚落,真的有学生争先恐后上台。
大师助理忙得焦头烂额,维持队形道:“大家慢慢来,不着急,都有都有。”
江侑看在眼里,默默当做以后发展道路之一。
江侑中午不回家,在学校吃饭。
刚结束了活动,有的班级把凳子拖上去,老师直接放了人,一大群上上下下的堵在楼梯间,抱怨声此起彼伏,差点吵起来。
李斌心如死灰:“完蛋,中午别想吃饭了。”
仿佛全国各地的高中都是这样,吃饭靠抢,最后去吃的是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
江侑看了眼目前的状况,有些同意李斌的话。
他们班坐得位置离楼梯口近,来的时间早,还堵在一楼二楼转角处。
这场大会没有一点好处,至少江侑没从中获得半点好处。
不过校方似乎挺满意,解散前在台子旁边握着大师的手,满脸笑容不知道在说什么,双方都挺高兴。
下午四节课晚上三节晚自习,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李斌跑的飞快,据说要回家吃宵夜,没几分钟门口就不见他的身影。
江侑摇摇头,背着书包独自走回去。
家离学校不算远,穿过两条街,在拐进巷子大概两百米。
江侑有一辆自行车,但链条坏了这两天放在店里等待修理。
他走到楼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家里亮着灯,和从前不同的是,隔壁也亮着灯。
那是他家对面,已经许久没人住过,忽然看到光亮,江侑愣了几秒。
外婆没睡,准备了一碗面,放在桌子上。
江侑丢下书包,第一句是:“外婆,隔壁什么情况?”
外婆还在厨房,用铲子搅着什么东西:“隔壁租出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江侑边洗手边问:“我怎么不知道。”
他早上走的时候,那扇门还紧紧缩着。
“和你说做什么,”外婆笑了一声:“那是人刘阿姨的房子。”
“哦,”江侑擦干净手,坐下吃面。
吃完之后,外婆从厨房端出来一碗饺子:“你去。”
“去哪?”江侑有些茫然。
外婆往门口看了一眼:“给对面小伙子送去,他初来乍到的,看着也不像会做饭的样子,来得晚估计还没吃饭。”
“可我不认识他。”江侑不太想去,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想想就尴尬,这个年纪的男生多多少少有些气性,懒得和陌生人多说废话:“外婆要不你去吧,我帮你敲门。”
这种打交道的事就应该外婆去。
“说什么呢,”外婆笑了笑,眼下皱纹明显:“赶紧去。”
江侑拗不过外婆,只好端着碗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外婆又说:“记得叫人。”
“我该怎么叫啊。”江侑酝酿话术。
外婆说:“叫哥哥。”
江侑端着碗,在对面门外停了几秒,想着外婆说的哥哥,猜测这位大概二三十岁,沟通应该没什么问题,抬起手敲了两声。
里面半晌没动静。
江侑又敲了两下。
“谁?”懒懒的一声。
江侑硬着头皮说:“你好,隔壁的,来送饺子。”
隔了几秒,门被推开。
江侑看见外婆口中的哥哥进了卧室,再出来换了身衣服,棉白的T恤和黑长裤。
男人往沙发那边走:“进来,不用换鞋。”
江侑迟疑几秒,一脸警惕。
男人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往后一倒,虽然穿着干净的衣服,气质也很出众,但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刚从什么地方挣扎出来,满身疲惫和无所谓。
光影落在他眼底,盖住不轻不重的笑意,印出一丝颓靡,他伸手捞过玻璃矮几上的烟点了一根,咬在嘴里。
江侑这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挺年轻,也挺帅,个子很高很瘦。
他默默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大概比他高出一个头。
没有三十岁,大概二十多,具体二十几不清楚。
他偷偷去过小镇上的酒吧,听说里面不仅有女孩陪酒还有男生陪酒。
他觉得这人此刻像极了里面的陪酒员,坐在混乱的灯光下,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指尖夹着烟……
像那家明知道风评不好的酒吧一样,勾引他的目光。
江侑看愣了几秒。
直到男人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顿时有点尴尬地移开目光。
行李箱靠着墙边没打开,地面散着七零八落的东西,看样子大概是要在这里长期待下去。
江侑不太想进去,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声音很小地叫了声:“哥。”
他实在叫不出叠词。
男人挑了下眉。
江侑尽量不去看他的表情,双手端着碗:“我要回去睡觉,不进去了。”
“忘了,”陈屿白叼着烟,起身往这边走:“你还是高中生。”
回到家,江侑忍不住问外婆:“他多大?”
“小陈?”外婆回忆了下:“今年23。”
江侑心说,才比他大六岁。
他顿了下,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外婆这次回忆的时间有些长:“陈,陈什么来着,陈屿白。”
“小陈说,是岛屿的屿。”外婆终于想起来。
江侑默默记下了。
这条巷子里住的人互相认识,谁是新来的到楼下走一圈立马就能认出来。
不过消息传播速度属实过于快了,第二天,李斌凑过来八卦:“听说你隔壁住人了?”
“你怎么知道?”江侑还没提过这事。
他昨晚和江侑一样看到了许久没有人住的房间亮了灯,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回到家听他妈说,刘阿姨的房子租给了一个年轻人。
“我早上看你隔壁亮着灯,没人那就是闹鬼了。”李斌回答
江侑睡了一夜,对昨天的记忆有些模糊,昨天发生了什么吃了什么,他快要忘记了。但谈起这个人,他很快记起昨晚暖光灯下的打量与对视。
“一个男的,挺年轻。”江侑按照记忆形容。
李斌立马问:“帅不帅?”
江侑看他一眼,不太懂:“你问这做什么?”
“当然是比比谁帅啊,”李斌起身,扬着脸解释:“我不允许这条巷子里有第二个比我还帅的人。”
江侑扫过李斌,觉得没什么可比性,但不想伤他的自尊心,随口敷衍道:“自己去看。”
李斌真要跑去看了,还拉上江侑,他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要是被人发现傻逼透了。
架不住里斌一直说,一直求。
“你就陪我去看看,就一眼行不。”李斌连说了四个课间,就差给江侑跪下了。
江侑拒绝:“不去,你自己去看。”
李斌个子不高,家里伙食好加上他饭量大,最近几天只忘横向发展。他忽然停下脚步,堵在江侑面前。
“什么意思这是?”江侑也停下。
李斌气势汹汹,江侑以为他会说点威胁的话,不然对不起他着体格,哪想到他往那一站就不动了,几秒后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夹着嗓子说:“江侑你最好了。”
江侑感觉他的眼睛被重创了。
李斌又退一步:“这样,你躲在门后总可以了吧,就当给我点勇气。”
话说到这份上,江侑拒绝不了,又怕他做出刚才的动作,妥协了:“你这么想看?”
李斌点点头。
江侑勉为其难答应:“行。”
李斌策划道:“你放心,不会牵连你,我看完就往楼下跑。”
但愿如此。
江侑关上门,心里想不管他的事,还是忍不住去听外面动静。
咚咚两声闷响过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斌大脑在见到人那一刻完全宕机:“哥哥你好,我是江侑的朋友,他说你很帅,我来看看你有多帅……”
江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如果李斌敢当着对面那位的面敲门来找他,江侑不保证自己不会打人。
这一片的房子有些年头,设施不算完善功能也不齐全,有时候楼上阿姨剁肉馅一楼都能听见,隔音差得离谱。
片刻后,他靠着门,听见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我帅么。”
李斌有点慌,反应迟钝,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江侑心说,明天李斌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