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振动过后,房间里又恢复寂静,江侑无聊刷起视频,可能是空调温度盖着被子刚好,也可能是姿势舒服,他居然睡着了,一觉睡醒外面被窗帘遮挡着看不清天色,房间里很暗,暗到像到了晚上。
江侑脑子发蒙,缓慢眨了几下眼睛,慢吞吞坐起身,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他还拿了票要去坐摩天轮呢。
江侑赶紧摸过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显示下午六点多,时间下面,未接来电和消息快要堆满整个屏幕,大都是四点多发来的,陈屿白不会以为他不见了吧。
靠,真的睡到这时候,比起一觉睡醒天黑了的空虚孤独,江侑更想跳楼,难得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没脱衣服,抓紧掀开被子起床,习惯迫使他在进卫生间之间,弯腰随手弄了下被子。
房间里没开灯。
江侑熟悉布局,下意识往一个方向走,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而后跌进一片温暖里。陈屿白搂着人,声音在昏暗的房间有些低:“这么着急?”
江侑又懵了。
片刻后,他爬起来,直挺挺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在我房间。”
地面上铺了地毯,衣料摩擦的沙沙声,似乎换了个地方,最终停在门口。
啪的一声,灯亮了。
江侑这才看清陈屿白的身影,他的思绪在一分一秒钟缓慢地回笼,不好意思地蹭了下鼻尖:“我睡太死,没听见短信提醒和电话。”
“我想也是。”陈屿白开完灯又坐了回来。
天色渐暗,回去的车早已经没了班次。
陈屿白扫了一眼时间说:“先去吃饭,和外婆说一声明天回,今晚和我住一起。”
一句话这么长,江侑似乎只听见了最后几个字,猛地抬起头:“为什么和你住。”
“不适应努力克服一晚上,我怕你一个人住出事。”陈屿白以为他不愿意,放轻语气像哄人一样:“乖一点,就这么定了。”
摩天轮不想坐饭也不想吃了,江侑只想赶紧睡觉。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有点震惊,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过睡一张床上而已。
江侑用冷水洗了脸勉强清醒一点,把莫名其妙又微妙的期待甩出脑子。
乖一点。
乖一点。
为什么只能想到这句话。
江侑洗完脸,双手撑着洗漱台冷静了会,这个年龄可能就是这样,藏不住事情,再过几年就好了。
他这么安慰自己,抽张纸巾擦干净手指,给外婆打电话。
外婆刚吃完饭在广场上唠嗑,背景音嘈杂,江侑需要加大音量外婆才能听到。
“外婆,我晚上不回去了,没赶上车,在这边睡一晚。”
“你住哪啊。”外婆问。
“酒店。”
外婆了解江侑的行事作风:“你带身份证了?不对,带了你也住不了,未成年不能开房啊。”
江侑顿了一下,看向玻璃门,这种门外面如果站着人就会有影子,但现在门外虚白一片,他嘴唇极不明显地动了动:“……陈屿白也来了。”
身边人也在说话,广场舞音乐充斥在耳边。
外婆上了年纪,听力下降,江侑咕哝一句根本听不清。
外婆啊了一声:“小侑,你说什么?”
江侑整个人凑在听筒前面:“外婆,我说,陈屿白也在,他有身份证。”
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到门外的人耳里。
江侑压抑又克制不住,导致他的嗓音有点颤。
陈屿白挑眉,不明白江侑为什么要躲在卫生间说事,他心里又有点逗人的心思,轻手轻脚停在卫生间门外,抬手敲了一声。
不轻不重,刚好把里面所有的声音都给敲没了。
“江侑,在里面干什么呢。”陈屿白明知故问,仔细听话里还带着笑意:“再不下去,”
江侑捂着手机安安静静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他假装没听清:“我马上出来。”
不明白为什么要躲着,为什么要说谎,陈屿白有时候真的不太懂江侑的小心思。但是一听就知道江侑平时不经常说谎,掩饰痕迹太过浓重,陈屿白敲完门吓完人,开始装好人:“不着急。”
不着急敲什么门。
江侑在心里拆穿他,却不敢说什么。
等外面没了动静,江侑继续和外婆说悄悄话:“外婆你被担心,我这边有个成年人。”
外婆听见了另个人的声音,虽然隔着门,但陈屿白音色很有特点,模糊着也是很好辨认的。
她知道陈屿白在身边,十分放心,挂断电话之前嘱咐:“小陈比你大呢,别陈屿白陈屿白的叫。”
江侑不说话。
外婆语重心长地:“得叫哥哥,有礼貌才是好孩子。”
江侑:“……”
他忽然有种全世界都把他当傻子遛的感觉。
“不叫,他又不是我亲哥。”江侑立场坚定。
挂断电话,江侑拉开门,抬头撞进陈屿白的眼里。
陈屿白倚在门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看着他。
江侑抓着手机,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强装镇定回视过去:“走吧,我好了。”
“嗯,走。”陈屿白意味不明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