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证明他看见了。
江侑脑子飞速转动,然后果断背过身假装没发现。
他随手点开一盘游戏,游戏音效渐渐取代这个声音。
但脑子的画面挥之不去。
几分钟后,他又转了回来,手里的英雄也在失控边缘。还好打的娱乐多人局,没人注意到一个输出在下路乱晃。
江侑尽力克制,目光却不受控制往那个方向飘去。
唉。
还是年纪太小,藏不住事。
江侑往后仰躺在床上,眯起眼睛阻隔略微有些刺眼的灯光。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陈屿白头发微湿,出来后看到这场面,顿了一下:“困了?”
“不是,”江侑有气无力地抬起胳膊,把剩下还没结束的游戏递到陈屿白眼前:“帮我玩一下。”
其实上一局早就结束了,这是江侑新开的。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可以吸引走陈屿白注意力的办法,只好用这种方式,他会动作迅速不拖拉地赶紧洗完,至少要在陈屿白发现门不对劲之前出来。
陈屿白接过:“去吧,我帮你打。”
他随意坐在床尾,脖颈间搭着毛巾,从江侑的角度他侧脸的下颚线非常明显,鼻梁挺拔,唇角微微扬着弧度。
江侑看了一眼,翻出衣服进浴室。
浴室里温度还没降下去,洗漱用品一一摆在相应的位置,不用说也能找到。
江侑下意识看向玻璃,由于水雾还没消散看不太清外面的人影,但莫名的,给了江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止这个时刻而是陈屿白突然来到后的每一天。
方才一闪而过的,这人明明看着不像大他六岁的想法慢慢消散。
整个过程中,江侑没再想过其他事。
乌七八糟的念头也都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居然安静下来。
等他出去的时候,陈屿白已经没再打游戏,而是捏着遥控器,单手调着电视。
酒店里的电视一般是摆设,陈屿白居然调出了画面。
陈屿白单手撑着床:“要看什么电影。”
江侑擦着头发:“随便。”
他对这些东西不挑,除非弱智到离谱,其他都能看下去。
陈屿白随手摁了一个,屏幕上渐渐暗下去,很快一个血红的手印出现在上面,血痕沿着电影名字往下流。
江侑:“……”
大晚上的,不太好吧。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电影开头女人惊恐的呼吸声。
江侑偷偷看了眼陈屿白,男人目光落在屏幕上,似笑非笑的,心情还挺愉快?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
他收回视线,对于鬼片没有其他感觉,只觉得后背有点凉。
屏幕上的女人在深夜跑到山村里的一个废弃木屋前。
江侑知道马上要到鬼片必备的,不停任何人的劝告,非要去一些阴森恐怖的地方的环节。
果然,女人明明怕到全身都在抖,还是伸出手缓慢推开了木门。
随着吱呀一声,鬼脸突然冲出来。
来的措不及防,江侑心一紧,下意识抓住什么东西,力道有些重。
“害怕啊?”陈屿白的声音。
江侑嘴硬:“我不怕。”
“那你抓我做什么。”陈屿白垂下眼。
江侑看过去,立马松开手。再一抬头,陈屿白已经暂停了电影。
他还没说什么,没来得及回想刚才的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侑捻了下指尖,指腹似乎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走过去接通电话。
接通瞬间,那边传出一道巨大的哀嚎声,是李斌:“我靠!!!”
“兄弟,我不活了!”
他这一嗓子威力巨大,瞬间把紧张的气氛冲淡。
江侑蹙眉,和陈屿白对视了一眼:“别着急,慢慢说。”
李斌在马路边的人行道,说话也不敢太大声,刚才那一嗓子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他声音哽咽又委屈:“我被人掏裆了!”
“……”江侑:“?”
掏裆……?
说话间,陈屿白靠近,站在他身旁不远不近的位置,呼吸浅淡。男人垂着眼皮,安安静静地看着江侑。
江侑虽然没转头,却竖着耳朵分心听身后的动静,直到沙沙的脚步声停在右后方。
李斌在那边骂了一串脏话,断断续续把事情说清。好在人没事,已经在人多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侑叹口气:“你给个地址,我去接你。”
李斌感动得不行。
挂断电话后,江侑有些无语,早知道会被骗,还好他们没回去。
陈屿白在旁边听了大概,轻挑下眉,偏头笑一声。
“这也算人生奇遇?”
他这一笑,江侑也压不住,笑着骂了一句:“神经。”
他们赶到的时候,李斌蹲在街边。
来之前,陈屿白重新开了间房,这么晚了,连夜回家不现实,只能在这边住一晚。
李斌边抹眼泪边还原当时的场景,绘声绘色,听得江侑很想笑,硬生生忍住了。
陈屿白不同,搭着李斌的肩膀:“长记性了么。”
李斌重重点头:“以后再也不会相信网上任何一个人。”
“但是”
“我他妈根本没想到这人是同性恋啊。”李斌哭诉。
听到同性恋三个字,江侑反应慢了半拍,迟钝地扭头看向陈屿白。
“挺常见的。”陈屿白漫不经心说。
江侑想问点什么,欲言又止。
李斌倒是毫无避讳:“那你不讨厌吗,感觉今晚那个挺……”
恶心的。
后面三个字他没说出口,有点歧视人了,不过他没有这个想法,主要是今晚那个操作太让人难以启齿。
陈屿白视线落下:“讨厌?”
江侑心跟着紧了紧。
“算不上。”陈屿白腔调散漫:“不讨厌。”
还好。
江侑松口气,只要不讨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