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白轻笑了声:“行,挺特殊的爱好。”
到了公司后,江侑有些心不在焉,敲打着键盘走神被组长逮住,刘善来一天比一天难缠,把江侑叫去办公室劈头盖脸说了一堆废话。
“你们年轻人不知道珍惜,大好的时候总想着躺。”他说的口干舌燥:“对,最近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躺平,我就不明白了,躺什么呢,这个年纪不努力奋斗老了喝西北风啊。”
这话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江侑习以为常,甚至已经做到不过耳朵,他敷衍地应道:“是,我同意刘组长的话。”
刘善来罕见愣了一下,片刻后欣慰地笑出声:“思想总算是跟上来了,行了,回去好好工作。”
江侑回到座位,隔壁刘姐歪着身体过来八卦:“他又说什么?”
江侑漫不经心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简短地重复了一些刘善来说的话。
刘姐无趣地评价:“这话术什么时候能改一下,我都会背了……”
江侑心说他也快会背了。
临近中午,叮的一声,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下,江侑目光偏移,只见屏幕上挂着某人的消息。
-中午有时间么。
看到这几个词,江侑就想起早上那事,搭在后背的触感似乎还在,他心烦意乱叹口气,故意回道:没有。
单两个字还不够,外加感叹号。
没有!
陈屿白笑了声,神色散漫地回:那怎么办啊,我已经等在你公司楼下了。
楼下?
江侑忍了忍,起身去窗口往下看,凭借着模糊的视力,似乎真看到路边停车位有陈屿白的车。
陈屿白的车很有特点,江侑眯起眼睛,一眼认出来。
真是他。
等在楼下几个字好像要刻在江侑心里,他又想起来陈屿白走后的那几年,他何尝不是在等。
本来想晾着陈屿白解解气,但下班后他忽然舍不得,等这个字实在烦人,日子也在这个字的限定下变得很慢,难熬又难捱。
江侑取下工牌,依旧是那身衬衣黑裤,刚走出大门,那车窗降下来,陈屿白的手搭在车窗上轻慢地点着门。
“你挺闲的。”江侑不知道说什么。
陈屿白嗯了声,担下这句:“想吃什么?”
江侑坐上车,还是在后座,他懒得想:“都可以。”
陈屿白开车带他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餐厅,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面,江侑一身社畜装和这里悠闲的氛围实在不搭,但里面传出的香味勾引他进去。
奶奶回去后,他做了很久的饭,早就吃腻了。
进去后,陈屿白和服务员说要包间,江侑插话道:“不要包间。”
他还不想和陈屿白共处一室在半封闭的空间里。
“那坐外面?”
江侑视线环顾一圈,指向最后面靠窗角落位置。
“好的,这边请。”服务生察言观色。
坐下后,服务生端来水和菜单,陈屿白递给江侑让他先点,很自然地把江侑手边的餐具拿过来用热水清洗,他神情动作都过于自然娴熟,以至于江侑没察觉出什么异常,等他反应过来,餐具已经清洗好,重新摆在他手边。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久违了。
江侑盯着碗不说话,眼皮垂着,搭在桌沿的手有些抖。
陈屿白发觉不对劲,放轻声音问:“怎么了?不舒服?”
江侑视线忽然有些模糊,摇摇头,嗓音有些哑:“没事。”
但他没有抬头,垂着脑袋,过了很久之后,他抬手用手背很快抹了一下眼睛,见到陈屿白第一次,第二次他都没哭,偏偏在外面人多的地方,因为一个很小的举动没忍住。
江侑眼眶泛红,很快,身边空位没了,陈屿白坐在他身边,用纸巾轻轻擦他脸上的眼泪。
江侑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伸手拿过纸自己擦。
“你真烦。”他隔了半天说。
陈屿白搭腔:“我也觉得自己很烦。”
话音落下,这一片再次陷入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上菜陈屿白也没有坐回去,用干净筷子给江侑夹菜:“他们这的鱼很好吃,你尝尝。”
江侑低低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塞进嘴里,确实很好吃。
陈屿白见他情绪上来一些,低声道:“抱歉。”
抱歉什么,陈屿白不说明白,江侑也没问,他要的不是对不起,隔了太久他也记不清当初一气之下拉黑所有陈屿白的联系方式是怎么想的。
可能在怪他忽然走了,怪他隔了那么久也不回来,怪他不守承诺。
六年时间,江侑经历了很多,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出来工作,见了太多人,做过太多事,繁杂的记忆横亘在中间早就记不清当初在想什么,那时候的情绪一直缠在心里,索性纠结到底。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挺幼稚,一切似乎在这瞬间全部消散。
“没什么好抱歉的。”江侑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