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白居高临下看着他:“没,家里只有一床。”
江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把被子弄湿,但没多问,让陈屿白进来了。
把人带进卧室,他从衣柜拿了套干净衣服,进浴室那刻开始紧张,洗了半个小时的澡还没出来,陈屿白担心出事,敲门:“江侑?”
江侑淋着热水,闷闷应了一声:“干嘛。”
“人没事?”
“……没事。”他能有什么事,只是不敢出去而已。
再磨蹭下去,陈屿白估计要破门而入,江侑打开门,水汽漫出去,他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不太自然地坐到之前经常发呆的椅子上。
陈屿白坐在床边看手机,似乎在回消息,江侑咳了一声:“要是困了你先睡。”
陈屿白摁灭屏幕:“你呢,不睡了?”
江侑强装镇定:“我坐一会,还没到时间。”
话是这么说,陈屿白躺下没多久,江侑轻手轻脚挪到陈屿白眼前,许久之后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
?
手伸过去的那瞬间,江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头发还有些湿,浓黑的睫毛垂下,在眼下皮肤上投落一片阴影,就在他清醒着想收回手的时候,陈屿白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气有些大,他一时间没抽回来。
陈屿白闭着眼,唇角却浮着浅淡笑意,嗓音在夜色里有些沉:“江侑?”
他手指摁在他掌心,江侑下意识往后挣了一下,没挣开:“……嗯。”
陈屿白撩起眼皮,眼底有些困倦,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乖……睡觉,嗯?”
这模样一看根本没睡着。
江侑脸皮发烫:“你先松手。”
陈屿白松手后,江侑近乎落荒而逃,逃回另一边,背对着陈屿白。
他到底在干什么。
“江侑。”
背后响起衣料摩擦声音,非常轻,不打扰睡眠,又让房间没那么安静。
江侑知道是陈屿白转过身,说不定就面朝他。
他勉强应了声:“睡不着?”
陈屿白盯着昏暗里的脑袋:“要这样和我说话么。”
几秒后,江侑不情不愿地翻身平躺着,不情不愿主要是理智告诉他,晚上不适合和陈屿白有什么交流。
“你继续。”他还是愿意听一听。
窗外远处灯光连片,光点在黑暗中提供了些许光线,模糊勾勒出江侑的侧脸线条。
陈屿白意识到眼前的男生早就不是六年前那个高中生,和他一样步入社会,算个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可能是成年后的生活并不好过,他潜意识里不想承认江侑和他一样,但无论他怎么认为,这已经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睡觉。”陈屿白轻声说:“明天送你。”
江侑有点莫名,让他转过来然后又不说了,他侧过脸,借着外面隐约的光线看见陈屿白已经阖上眼。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江侑也不再纠结,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江侑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身边位置空了,他掌心覆上去没有温度。
他洗漱好出卧室门,陈屿白围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围裙正在借用他的厨房,厨房里的东西自从奶奶走后他几乎没用过,现在有了烟火气,半开式厨房没有什么阻隔,一切都看得清楚。
陈屿白袖子挽起,围裙还是粉色的,微垂着后颈,正在仔细切着菜。
江侑安安静静看了片刻,想起家里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大概是陈屿白回他家里拿的。
当年那个和他一样经常吃速食的男人在厨艺上大有精进,他的手法一看就是会做饭的,江侑猜应该是陈屿白年岁渐长,终于意识到身体的重要性。
江侑没打扰陈屿白,给自己倒杯水,坐在餐桌边侧目看着,有一下没一下抿着水。
还好他还能挥霍几年。
陈屿白做了面还有汤,江侑作为社畜很震惊陈屿白居然还有时间做汤,娃娃菜煎蛋汤,里面放了一点点豆腐,乳白的汤散着淡淡的香气。
陈屿白最后淋了一些芝麻油,热气一蒸,满屋子都是汤的香气。
陈屿白取下围裙端过来放在他手边:“尝尝,顺便给个评价?”
江侑吃了一口,味道居然不输给奶奶的手艺,想了想还是保守点不能给太高评价不然人会飘
“还行,什么时候学的?”
陈屿白笑了:“两三年前,去报了个班。”
江侑吃东西的动作放轻,关于陈屿白六年来每件事他都想知道,但陈屿白说完这句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