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侑顿了几秒,装作风轻云淡回答:“还行吧。”
“哦、”陈屿白听他这样的语气有点想笑,红灯绿了,他启动车子,漫不经心反问:“为什么我这么想你啊江侑。”
江侑被陈屿白的直白呛住,耳垂又红了,咳了一声:“……老的黏人。”
“……”
陈屿白没忍住:“行,老的黏人,谁让我一个快奔三的喜欢上小年轻了。”
喜欢两个字对于陈屿白来说好像真的很容易说出口,但江侑有点难开口。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江侑目光落在外面,心里有点惆怅,他什么时候才能像陈屿白这样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感情。
不过他似乎也很享受这个过程。
陈屿白这次选的地方明显用了心思,主要是明示他的心思,西餐厅,两人私密空间,烛光午餐?
江侑扫过桌子中间摆着的花瓣,欲言又止。而且还是长条餐桌,像电视剧里国外公爵家用的桌子,两个人中间要隔着很远的距离。
他嘴上说不想,其实还是想的,中午吃饭坐近点就好了。
但事态好像超乎他的想象。
他眼睁睁看着陈屿白坐在离他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对面,顿时有点不乐意。
服务员拿来两份菜单,隔得距离太远,江侑和他交流不了,只能接过来和陈屿白一样翻开看了几眼,心里还是堵,翻了几页,他心不在焉点完菜,把菜单还回去,直视着陈屿白,脸上写着三个大字——不好惹。
陈屿白像是没发现他不对劲,撩起眼皮和他对视一眼之后很快垂下。
江侑心里更堵了。
他无声对峙了好几分钟,赶在上菜之前,实在忍不下去,连平常最重要的面子也不要了,明明在一个房间还要发消息。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么。
-你根本就没有想我。
陈屿白看到这条消息低声笑了,但没有太明显。
-怎么说?
还装。
江侑索性破罐子破碎:坐这么远吃完这顿以后不用再见了。
陈屿白蹬鼻子上脸:那你上午有没有想我。
江侑面无表情打字。
-想了。
-我想了。
陈屿白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抬手叫来服务员低声说了两句什么,服务员微笑着给他们换房间。
坐下的那刻,江侑忽然清晰地认识到,他好像中套了。
还是非常明显的圈套。
江侑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缓缓抬起手撑住额头,果然感情使人盲目,眼盲心盲的那种。
陈屿白替他把牛排切开,放在他手边,明知故问:“怎么,有人欺负你?”
江侑用了些力气把叉子戳在牛排上,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欺负回来?”
“你开口我就帮。”陈屿白抿口红酒,说得轻描淡写。
江侑配合他继续演戏:“行啊,帮我转告某个人,今晚不用见了。”
陈屿白回绝:“不可以。”
江侑:“……”
这周过后江侑真正忙起来了,公司和其他公司竞争项目,员工被迫每晚都都加班,江侑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共入职那段时间比现在还忙,经常晚上十一点才离开,这么一比现在还算好的。
王姐很哀愁,经常叹气,有时候熬夜长痘浮肿,她要花好久的时间才能把脸恢复正常,加上一周没和男朋友正儿八经吃顿饭,有些承受不住。
上午第三次叹气的时候,江侑点的外卖刚好到了,两杯奶茶,给王姐拿了一杯。
王姐没了往日的兴趣:“奶茶啊,今天不能喝,脸上痘还没消。”
江侑还是放下,王姐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在说反话。
王姐盯着奶茶看了几秒,伸手拿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升华了,仰躺在椅背上,发丝散乱地搭在肩膀上。
江侑手头工作正在收尾,想了想对王姐说:“你还有多少?我帮你做点。”
王姐转过头,拍拍江侑肩膀:“感动死了,不过没事,我还剩一点,估计明天上午能完工,这周可以正常放假。”
江侑点点头,他这几天拼命加班加点也是想过个完整的假期。
饭吃不了,晚上陈屿白想方设法找理由递台阶把江侑弄到他家里睡,没有别的原因,江侑工作强度太大,他一个人在家肯定会过上每天外卖不断作息不规律的生活,既然这样还不如把人拐到自家来,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好歹能缓解一下。
最开始来的那几年,江侑瘦了好几斤,比高中还瘦一点。脸色不太好看,唇色时常泛着白,抵抗力下降那段时间经常生病,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倒是前几天晚上他抱着电脑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额头上贴着什么东西,脑袋木沉沉的。
江侑勉强睁开眼,嗓音完全哑了:“……陈屿白?”
房间里没开灯,只留了一盏夜灯,陈屿白在他旁边处理工作,闻声合上电脑,转过头试他额头温度:“难受?”
“你发烧了,刚吃的药现在有没有好点?”陈屿白贴完江侑额头又用手背贴自己额头。
虽然是很普通的话,江侑鼻子忽然有些泛酸,他想奶奶了,下意识往陈屿白身边靠,伸手抱住他腰。
感觉到属于另个人的温度,然后在昏暗的房间里接了吻,非常突然,他生着病丝毫没有准备,还没感受到什么,陈屿白已经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