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突然说这个。”他声音带上点鼻音。
陈屿白温声回答:“想说就说了,爱你这件事时时刻刻都存在。”
江侑深吸口气,勉强维持住情绪:“哦,我本来就知道。”
“那你呢。”陈屿白笑着问,嗓音轻低。
江侑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我也是。”
片刻后,他补充:“我爱你。”
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喜欢和爱似乎很难出口,关于感情上的一切都在无意识地回避。不想去纠结也不想去思考,最后导致形成性格上的问题。
但今天,江侑第一次说出爱这个字,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
他躺着缓了缓,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陈屿白的手指,然后搭在自己腰上。
陈屿白全程没说话,忍着笑意,装作不知道江侑在干什么,顺理成章地抱住了人。
江侑抿了抿唇,在黑暗里轻声说:“我会努力。”
至于努力什么,他没说全,但陈屿白知道什么意思,不需要出口两个人都明白。
察觉到他情绪有点低落,陈屿白笑了一下,逗他:“那我等着。”
江侑注意力被吸引走,抬起眼问:“等着什么?”
陈屿白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尾音带着笑,有点勾人。
话音落下,江侑费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瞬间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屿白,后者脸色如常,似乎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江侑脸颊发烫,半晌才开口:“这不算开荤?”
“算么。”陈屿白思考几秒做做样子,目光一直落在江侑脸上,用词挺严谨:“我觉得不算。”
江侑刚才那点情绪瞬间被冲没了,甚至无语到有点想笑:“那今晚算什么。”
陈屿白一本正经:“情趣?”
“……”
神他妈情趣。
江侑偏开脸:“我服你了。”
陈屿白没忍住低头笑了笑:“骗你的,现在好点了么。”
江侑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你等着。”
说完这句,他直接闭上眼,不再说话。
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句暗示意味很明显,他不好意思继续聊下去。
江侑说他会努力,是努力适应身份的转变,努力适应现在拥有的一切,后来也做到了。后来的几次,他不像这两次一样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也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时不时能想起陈屿白那句话,这都是正常的。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只是有一点,每次弄完需要干很多事,要洗澡换衣服还要换床单被套。
不过他只用干前面一件事,床单是陈屿白换的。
江侑从来没沾手,到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管这些事,放在以前他还会客套一下,现在完全没必要了,躲懒躲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时间有点晚了,江侑困的不行,强撑了几分钟没抗住,窝在小沙发上沉沉地睡去。
四周很安静,没有车水马路的声音,唯独响起的是被子摩擦的沙沙声,在夜色里很催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侑在睡梦中感觉到忽然腾空,下意识抓紧了抱他的人的胳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陈屿白的下巴,闻到熟悉的味道,江侑放松下来,含糊问:“……几点了?”
“刚过凌晨一点。”陈屿白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笑意:“很累?”
江侑重新闭上眼:“你说呢。”
陈屿白笑了声,把人放下,刚沾到枕头,江侑瞬间没了力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陈屿白没多少睡意,替江侑盖好被子,静静看了他几秒,扬着唇去了浴室。
换下来的被单还放在脏衣篓里,陈屿白视线落在上面停了片刻,然后弯腰整理了下扔进了洗衣机,不是非要晚上洗衣服,只是怕江侑明天早上刚睡醒进来洗漱措不及防和这些东西打个照面,承受不住。
和江侑在一起久了,陈屿白甚至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和江侑的反应,大概会在原地僵了一会,心里别扭一阵,趁他不注意自己偷偷洗了。
想到这个画面,陈屿白有点想笑。
好不容易把江侑思想带出来一点,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出错。
脏衣篓里还有别的东西,是江侑最后一次洗澡换下来的衣服,估计是太累了没力气再去管,放在平时他会直接放进洗衣机当下就洗好或者拿回去,到隔壁洗。
陈屿白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昏暗的卧室里,被子只隆起一点,呼吸均匀绵长,这种温馨的时候自从父母去世后,陈屿白再没经历过。
他收回视线,索性把江侑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洗了。
江侑对这些毫无察觉,第二天早上醒得很艰难,身边已经空了,他下意识朝卧室门看了一眼,隐约听见外面似乎有很轻微的声音,应该是陈屿白在做早饭。
他习惯了每天早上的这种模式,缓了缓,掀开被子下床洗漱,还没完全清醒,好在对这件房子的布局很了解,凭借平时的记忆去了阳台找衣服。
小区的布局设计还算不错,阳台上专门安装了可移动的衣架,伸手拉一下能下来再拉一下自己上去。
江侑揉了揉眉心,被清晨的空气扑了一脸,勉强醒了几分,握着绳子往下拽了一下,晾衣架慢慢下滑,他懒懒倚着阳台门框,打了个哈欠。
头发还没来得及收拾,微微有些凌乱,配上这种状态有点莫名的可爱。
衣架缓缓停下,他垂着视线翻找辨认自己的衣服,手指刚翻过一件忽然顿住了。
江侑第一反应是自己没睡醒看错了,几秒后重新翻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盯着那件东西,片刻后彻底反应过来,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耳垂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