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戒指安安静静环在左手无名指上。
江侑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愣了好几秒。陈屿白也抬起了手,江侑看清了,他手指上也是一样的戒指。
素戒,但也不是很素,外圈有一圈钻石,平整地镶嵌在里面,在灯光下闪着细微清晰的光。
江侑有很多话想开口,但喉咙像被噎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心脏却跳得很快,原本要休息了在这一瞬间又清醒过来。
他盯着戒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艰难动了动嘴唇,带了点鼻音:“你什么……”
他偏过头,没什么力气,音量低了不少:“什么时候买的?”
陈屿白再次握住他手指,坦白道:“很早之前订的,原本想找个机会送你,等不了。”
江侑思绪还没跟上来:“等不了什么?”
“不宣誓一下主权,说不定哪天有人把你拐走了。”陈屿白半开玩笑:“公司还有个同事不是。”
江侑第一次说的时候,陈屿白真相信了,还打算找个机会好好打听,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想想似乎没有这么个人,但江侑一直不解释,刚才提起他也转移话题。
陈屿白不是个多宽容的人。
江侑心里那点五味杂陈的情绪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有些心虚,没说话。
陈屿白看他表情,勾着唇,语气散漫地追问:“不和我说说这位同事么?”
江侑底气不足:“……说什么。”
“长什么样,多高,喜欢他多久了,约过他么,和你一起去吃过饭还是去看过电影?表白过么。”陈屿白漫不经心说。
江侑本来就是编的,一个问题也不回答不出来,他沉默片刻,又打算转移话题,开口之前陈屿白先把他后路给断了:“”
江侑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长得挺帅,一米八几,喜欢他很久了……”
他完全是按照陈屿白来描述,说到喜欢两个字,耳垂又红了,明明比这亲密的事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他语速飞快略过,继续说:“算是……约过吧,没了。”
陈屿白忍着笑意:“没表过白?”
江侑抿了抿唇,有点编不下去了,差点要说你还不明白。
既然陈屿白要演,他就配合。
江侑煞有其事地回答:“吃过饭,牵过手,亲过,表不表白有那么重要么。”
陈屿白拖腔带调:“还亲过?”
“怎么,你不服气?”江侑抬眼看他。
陈屿白扯唇:“哪敢啊。”
江侑给他挖坑:“这样了你都不生气?”
陈屿白慢声说:“生气死了。”
“你怎么这样。”
江侑觉得他演技比自己劣质多了:“行了啊,你再装。”
男人闷声笑起来,气定神闲:“没关系,只要你对我负责就行。”
“现在娶不娶我?”他又问。
江侑回答标准答案:“娶,这不都戴上戒指了么。”
陈屿白演戏上瘾了:“别人问你,你怎么说?”
江侑目光移到天花板上,忽然觉得自己耐心变好了不少,居然愿意和陈屿白一起搞这种幼稚的一问一答。
他出口的还是标准答案:“我已经结婚了,勿扰。”
陈屿白在他唇角吻了一下:“谢谢老公。”
江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叫愣住了,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微不可察地弯着唇,隔了几秒才说:“不客气,老婆。”
陈屿白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江侑之前对这些称呼无感,甚至有点尴尬,偶尔听人提起也不太能理解怎么喊出口的,轮到自己了,却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形容不出来。
江侑眼皮开始打架,又聊了这么长时间的天,早就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现在的睡眠质量也比之前好多了。
以前刚来这里差不多一年里,他几乎没睡过几个好觉。
影响的因素太多了。
江侑有些精神衰弱,靠着枕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一些不知道什么的杂音。
原本没那么严重,大学舍友打呼噜导致他成了现在这样。
半夜会无缘无故醒来。
他租的这栋楼靠近小区北门,有时候前一天晚上靠在窗边看外面走神忘了关窗,第二天会被外面细微车水马龙的声音吵醒,他去医院看过,一直没什么效果。
不过最近似乎有点好转。
具体在于和陈屿白聊天,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放在从前几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和人聊天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别说睡觉了,困意都很难有。
江侑扯了下被子,尾音逐渐落下去,慢慢阖上眼,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已经睡熟。
陈屿白无声笑了笑,放轻动作下床拉上窗帘,和江侑一起睡了个午觉。
准确来说不算午觉。
躺下的时候,陈屿白看了眼时间,一点多。
江侑已经睡熟了,背对着他,似乎是自己的习惯,他总是缩成一团。
陈屿白轻轻拍了下他的脸,江侑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已经下意识靠进他的怀里,脸埋在他身上。
陈屿白短促的笑了一声,声音很沉,轻声说:“不怕我把你拐跑么。”
江侑没有回应。
陈屿白低声道:“江侑,你怎么这么好。”
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等着他了。
陈屿白把人抱进怀里,感受着对方浅淡的呼吸,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