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斐昨天晚上两点多迷迷糊糊睡着,早上五点半的生物钟又让他准时醒了。
乱七八糟做了一堆让人血脉贲张的梦,半点没休息好,起身坐起来看着那发呆,心情也有些复杂。
认真反思了一下,可能这段时间因为脚伤缘故,和每天少跑五公里有关系……得慢慢地恢复一下日常锻炼。
至于主角为什么是“周颂玉”,他想得也很开,纯粹是因为薄言扰乱视听。
脑子和老二各想各的,他决定哪个也不管。
就这样吧。
林子斐洗澡习惯早晚各洗一次,晚上为了放松,早上为了提神,速度通常都比较快。今天早上耽搁了一会,洗完时发现周颂玉睡眼惺忪地抱着课本在餐桌前坐好了。
林子斐自认清白没动心,更没有别的坏心思,以为他可以坦然面对周颂玉,然而猛地一看到他,心脏还是狠狠地颤了一下。
“今天起这么早?”林子斐装作若无其事搭话,于此同时发现周颂玉头发睡翘了一缕,按照往常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用梳子蘸水将那绺毛压下去。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即使是和同性保持一定距离也是很有必要的。
“昨天晚上没背完,早起继续突击一下。”周颂玉闭着眼睛看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梦话。
“之前也没见你那么用功。”林子斐随意吐槽,压根儿没多想,“赶紧洗漱,今天早上不想做饭了,去学校食堂吃,然后早点去教室背书。”
周颂玉迷迷糊糊磕头如捣蒜,林子斐说什么他都照做。
两人几乎是最早一批到教室的,距离考试没多少时间了,周颂玉乖乖坐在座位上复习。
高二四班最后一排距离后黑板还有很大的空间,林子斐坐在最后的窗台上,脚刚及地,手里拿着书,心思却不在复习上,想着薄言来了怎么办,要是到了大概又免不了是一场大战。
林子斐等了好久,薄言是卡着点进教室的,回座位的路上倒是看了他和周颂玉一眼,仅此而已。
林子斐打了不少腹稿,他依旧有一百种嘴贱的俏皮话去招惹薄言,确实不介意把他俩之间的矛盾搞得更大一些,让薄言更加难堪。
反正期中考结束,放学后补习也要结束了。
若不是牵扯周颂玉,他和薄言这种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正对上薄言眼睛的那刻,林子斐近乎缴械投降般放下了所有攻击性。薄言一贯锐利的眼睛有些红肿,怎么又哭了……
看起来比上次更甚。
上一次眼尾虽红,但神情还是倔强的,这次显然不再尖锐,而是多了几分颓靡和难过。
是因为薄言把他当成朋友了吗?
林子斐不确定。
——
昭城十四中大考都是按照名次划分考场,一共20个班,就20个考场。
全年级1167个人,林子斐目前排名1161,周颂玉1164。出了教室门,薄言往左去第1考场,吊车尾同桌俩还有笨狗边穆一块往右,上楼去第20考场。
路上狗狗信心十足,这段时间薄言的补课他虽然没有“全勤”,也是耳濡目染到不少知识点的,有把握下次考试去19考场。
全年级吊车尾都是什么德行,林子斐可再了解不过了。
还没到第20考场门口,都能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动静,然而林子斐走进考场后,他每走一步,教室里便更静一分。
……
期中考试考了一整天。中间午休的时候,薄言还在教学楼一楼等在五楼考试的三个大学渣下楼一起吃饭。
自从他们三个去薄言家那次回来,四个人关系拉近了不少……
孤高到孤僻的薄言从小到大就没有几个朋友,他脾气太坏,性格太独,以前只有周颂玉跟在他身边,那时候他也没及时意识到,没有好好珍惜,大小姐脾气耍起来就收不住,以至于周颂玉也和他越走越远……
后来,天降克星林子斐。
也托他的福,薄言的身边好像逐渐人影憧憧,身边的世界也变得喧嚣起来。
如果说周颂玉是他寂静世界里唯一动听的美妙旋律,那林子斐就是Pro max版豪华大喇叭,即便有时候经常感觉吵死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还能忍。
林子斐和周颂玉一脸痛苦的走下楼,倒是边穆觉得自己超常发挥,自我感觉良好,心情不错。
三人很自然地来到薄言身边。
“言言,数学第四道大题,我连第一小问都没做出来哈哈哈哈,17分的大题一分都没有,啊,我还写了个解,阅卷老师可怜可怜我叭,给个0.5也行。”林子斐昨天晚上一共睡了4个小时,再加上太过于想要考好,反而紧绷过头,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鬼哭狼嚎道:“我好想死啊……”
有任务在身,誓要靠近班里前三十的周颂玉压力也不小,林子斐说得那道题,他倒是做出了第一问,可是选择题好多都拿不准,基本全是在二选一中做抉择,这种情况若是选错了,也很难受。
薄言正想跟林子斐讲一下大体思路,边穆一把搂过了他和周颂玉,“没事,你其他做的也不一定对。都考完了别想了,中午我们去吃点好的。”
薄言很烦别人胳膊架在他肩上,停了几秒便甩开边穆。边穆也无所谓拄拐杖似的拄着周颂玉继续往前走,两人还认真地论起了对抗路英雄强度......
林子斐自然而然的和薄言并肩,他还是不死心,“那个题到底怎么做啊?”
薄言停顿了一下,第一小问能难道哪里去,然后几句话就讲完了思路。听完了之后,这么简单都没想到,林子斐更想死了。
这个话题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林子斐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眼眶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的薄言,语气难得小心翼翼:“言言,你昨天晚上不会是又被气哭了?至于么......”
“没哭。”薄言没好气道。他也不好意思说哭了一宿的原因,实在是丢脸。
林子斐知道薄言脸皮薄,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就破防,“唉,我以后说话注意点......你也别老拿那些话题惹我了。”
薄言用鼻音“哼”了一声。
天亮时分,薄言也反思这些时间以来,很多的负面的感受,都是源自于他个人的理解与想象。在人际关系中,他一个人孤单惯了,高高在上惯了,他不善于沟通,面对出现的情绪问题,第一反应只有对抗与质问。
对于情绪的理解与处理,林子斐是明显强于薄言的。
他对面薄言的找茬,不仅不内耗还能以同样无理取闹的方式怼回去,但同样的他也敢于用低头和服软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林子斐抬眼看了看周颂玉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真实的打算告诉薄言,于是压低了声音:“你不用多想,我在周颂玉那只是暂住,也就两三个月,等到寒假我会离开的。”
薄言没心没肺没多想,直接踩了林子斐的雷区,“你为什么不回家。”
林子斐为之一愣,抿了抿唇,强忍住没有发作说烂话,再惹怒薄言。只是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个傻逼,他已经在努力顾及薄言的心情了,也认真解释了背后的原因,仁至义尽了。
只好装作没听见似的,大步向前,“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