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第十三章城区之行-下

走出饭馆，吴雪遥满意地伸了伸懒腰。和副将大人的矛盾烟消云散，以及久违地吃上一顿大餐，让她此刻心情乐开了花。不过吃饱喝足之后，现在要做什么呢？她将视线落在身侧的男人身上。

“副将，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夜枭子指着前方一个路口，“去前面逛逛。”

“好勒！”

从僻静的小巷回到主干道，人流逐渐密集起来。吴雪遥对道路两侧出现的商贩摊位充满了好奇心，时不时停下脚步观察询问。夜枭子见状，刻意放慢着脚步，跟随在她身后，确保她完全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不远处炮仗的声音突然响起，吴雪遥的视线落到前方，“唔，前面好热闹诶，是有什么表演吗？！”她的脚步加快，和其他路过的行人一同凑了过去看热闹。

夜枭子松了松肩膀，紧随其后。吴雪遥刚好站在一个视野绝佳的地带，她安静地欣赏着演出。

眼前坐落着形如蛛网结构的桩阵，身披武者衣、戴着兽形傩面的舞者们，手持双刃，在桩阵中进行着高难度的表演，配合着地域独特的云蝠族鼓乐伴奏，现场的观众都沉浸在其中。当表演达到高潮时，站在中央桩柱上的舞者往天空投掷着手中的双刃，霎时间，火焰逐一乍现在半空。

夜枭子神色平静，而吴雪遥同其他人一起惊呼着，冰蓝的瞳孔倒映着由火焰组成的火圈，神圣威严。表演完毕，她激动地拍了拍手，和其他行人一起献出了掌声。

吴雪遥侧过头看向夜枭子，“副将，这是什么表演，好有意思！”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云蝠族的民间艺术活动，这是新店铺开张，请来宣传的。”

吴雪遥点了点头，她跟着夜枭子往其他区域继续闲逛。

“说起来，我们今州也有类似这样的活动，每年我都会去看。”想起了家乡，吴雪遥多提了一嘴。

夜枭子垂下眼眸。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吴雪遥不肯留在他身边，一直想要回家，想要回到索拉里斯。

今州，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这是他第一次油然想要去了解这座城市的想法。

夜枭子将视线落在她身上，“雪遥，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吴雪遥抬头望着他，对他提出的问题感到意外，“我的家乡吗？”

“对，你能跟我讲讲么。”

吴雪遥抬头，视线望向天空，“我的家乡不像第四平行宇宙，一直都是阴沉沉的。那里四季分明，气候湿润，大部分时间都在放晴，天空特别蓝。”

“城外有山有水有绿林，城内交通和商贸都很发达，还有巡尉，治安妥妥的！嘿嘿，我有个好朋友就是巡尉，她在我心里就像英雄一样。”吴雪遥一边走着，一边向夜枭子描述着她的家乡。

听着吴雪遥绘声绘色的描述，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些话语记下。

“今州的集市比这边热闹太多了，有不少外国和其他组织的商人以及合作者会过来做生意。每逢大型节日，还有各种超炫的表演，华胥研究院那边也会参与一些演出项目。”

“我和老弟，还有我的朋友们，我们时不时就聚一起吃饭，还有过节。我们今州的攀花饭馆味道一级棒！”

夜枭子注视着吴雪遥的神色，当她提及关于家乡的话题时，那双冰蓝的瞳孔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她的眼角、嘴边，全是明晃晃的澄澈笑意。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话语，夜枭子忆起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们曾一起吃饭，她拿着餐具俏皮眨眼的模样深深印刻在他的记忆中；第四平行宇宙的夜晚清冷许多，她喜欢睡觉的时候靠在他怀里，抱着他取暖，时不时还嘟囔着一些悄悄话；他们曾在星空下漫步，彼此诉说着各自的心意。

这些经历就像宇宙中的光锥碎片，它们定格在过往的时间长河中，一直存在，不会消失。墨绿的眼眸闪烁着一丝光亮。在那段难忘的相处中，渐渐地，吴雪遥成为了他的故乡。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这里又不是我的家。-

-我本来就来自另一个世界，回去合情合理啊！-

-难道换做你，你不想回到第四平行宇宙吗？-

-你会愿意永远永远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吗！！？-

然而现实是，她真切的想法如同冷水浇灌在他的心脏之上。

夜枭子缓缓握紧掌心，心中两个声音在交战。望着眼前笑意盈盈讲解着故事的女孩，那道频率穿过结实的心理屏障，将那份真挚的情感传达给了他。夜枭子松开了掌心，他将双手背在身后，继续认真地听着她所讲的话语。

“我在家的时候，都是和我老弟分工合作的，像我就负责洗菜切菜，他负责做饭，我们……吴雪遥下意识地转过头，发现夜枭子正认真地看着她，“我们……”

霎时间，她突然意识到，副将说他没有家人，那她说这些岂不是在听者的伤口上撒盐，注意到这点，她立即打住了话题。

“怎么不继续讲了，我在听。”

吴雪遥摸了摸头发，“唔，没什么，就是我想……”副将曾经是怎样的人呢？为何他没有了家人？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夜枭子安静地注视着她，静候她的发言，半响，吴雪遥才开口，“副将，我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药店。”

“有。”

“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随身携带的药材不多，来到这里后，最近用掉了不少，所以想补充一下。”

夜枭子垂下眼眸，意识到她所说的药材用途，似乎跟她送给他的香囊有关。他的视线往附近扫视了一圈，“离这条街不远，我带你去。”

吴雪遥悄悄松了口气，尽管她想要了解副将的过往，但此刻，她却不敢开口，内心油然一丝落寞。

前往药店的途中，两人并无其他交谈，吴雪遥久违地哼起了小曲，身旁的男人也跟着她哼着，只是这调子，吴雪遥忍不住噗地一声破音笑出声，夜枭子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副将，您在唱什么呀？”

“就你哼的这首。”

吴雪遥捂着嘴窃笑着，“您的调子跟我不一样好嘛，跑调了吧。而且我哼的是我们那的民谣，副将你怎么可能听过呢？”

夜枭子的表情瞬间淡漠下来，“是么。”郁闷的心情爬满胸腔，他盯着女孩紫色的小脑袋，上面空荡荡，没有任何发饰，和记忆中的她有些出入，想到这里，夜枭子心中渐起不快。

到达药店后，夜枭子跟着她进入店内，任由她选择，并没有干涉她的行动。

吴雪遥从虚量壶中拿出数据板，一边咨询老板部分药材的用途，一边思考着需要的数量，夜枭子站在一旁等候，同时悄悄观察着她。

“唔，就这些了。老板，麻烦按这数给我。”老板看着她递过来的清单，眼睛不免瞪大了些，“姑娘，确定要这么多吗？”

“对。”

夜枭子听着老板念叨着清单的物品，十分熟悉的药材。他记得，这些有不少是制作香料所用的，还有部分，是专门医治外伤的，价格不菲。

就在吴雪遥拿出芯卡付款时，机器却发出余额不足的提示音。

她疑惑地拿起清单重新排查着明细，盯着上面那一串串数字，直到视线定格在其中一行。吴雪遥蹙起眉头，她砸吧着嘴，“刚看错价格了，这些只能拿少一些了……”

就在她纠结哪些药材要剔除期间，夜枭子默不作声地拿出他的芯卡付清了药材的账单。

“雪遥，这些都带走。”夜枭子轻拍了她的肩膀，吴雪遥转过头，看他帮她提着药材时，她立即意识到他刚刚做了什么。

吴雪遥赶忙从他手中接过，“诶，副将，这太不好意思吧！太破费了！我……”

“放心收下便是，就当上次你送我香囊的回礼了。”

吴雪遥利索地将它们收进壶内后，冰蓝的瞳孔眨了眨，她俏皮地吐着舌头，“那谢谢副将了！嘿嘿！”

“诶，副将，我还想买些植物种子，您知道最近的种子商店在哪里嘛。”

“买种子？知道。”先是药材，后是植物种子，昔日里她也喜欢拉着他去逛这些平常女孩子家不怎么感兴趣的物什，夜枭子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许久。

“难得有机会出来玩，上次种植基地找到的那些资料，回去可以试试操作一下。”

“我带你去。”

眉宇间微微扬起，夜枭子走在前方带路，原本是想直接去目的地，但当一家装修风格和其他店铺完全不一样的铺面闯入他的视线时，夜枭子的脚步在其面前停下。

吴雪遥望着夜枭子在一家首饰店驻足，不过片刻，他已经抬脚进入店中，她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店内虽然空间较为狭小，但装修风格复古，吴雪遥扫视了一圈，和今州那边一些售卖国外饰品的店铺风格还挺相似。琳琅的首饰按店家所规划的格局整齐摆放，它们在焦黄的灯光下氤氲着古典风韵般的斑斓，恍惚间，吴雪遥感觉她似乎回到了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