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集证据的过程很顺利,但也实打实费了两天功夫。
这期间网络舆论演变激烈,单方面开展了一场针对裴定安的屠戮骂战,甚至人肉出他的隐私信息,在网络上肆意传播,中学时期在网上发过的非主流伤感文学也不放过。
反观宋家,因主动承认‘错误’的行为反而博了一波好感,躲过了人肉,股价随之上涨,过得快意滋润。
【粉过裴定安简直是我的赛博案底,签名照片小卡已烧,望宽恕[照片]】
配图是一个装满灰烬的红盆,残渣隐隐约约能看出裴定安半张脸。
【亏我以前还觉得pda很可怜,对粉丝真诚,原来都是假的,恶心吐了】
【有没有大师给他批个命,我觉得灾星就是他啊,克死养父母又来克亲生父母,宋家实惨】
【家人们去给他参演的电视剧打负分!拒绝劣迹艺人!】
【支持!拒绝劣迹艺人!】
热搜话题下面吵得再凶,裴定安的粉丝数量却始终稳定,偶有起伏,任凭黑子怎么挑衅,她们始终不为所动。
裴定安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想要宽慰粉丝,发现没人搭理他,大家一门心思讨论着该怎么控评维权,敷衍了他几句后继续商量方案。
小D丁采薇嫌他碍事,把他踢出了粉丝群,“你自己玩去,我们聊完正事你再回来。”
裴定安:“……”
他直接躺平,枕在喻知行的大腿上,一边刷着评论区,一边张开嘴接受投喂,腮帮子鼓起一团,嚼嚼嚼不忿说道:“我怎么就劣迹艺人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喻知行笑笑,又剥了一片橘子喂给他,“需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国内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准备什么时候直播?”
“今天吧,打个猝不及防。”
这时,喻母端着一碗红枣银耳汤,视线在沙发上的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把碗往喻知行手里一塞,“晾温了给裴裴喝。”
她眉目慈和,笑着说:“今天我们裴裴可是有场硬仗要打,好好护一下嗓子才行。”
裴定安腾地一下起身,在沙发上坐得笔直板正,耳垂连着脖子红成一片,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谢谢阿姨。”
“哟,还叫阿姨呢,”喻母轻飘飘看了一眼喻知行,“儿不争气啊。”
喻知行无视她的揶揄,笑容有些痞气:“阿姨,留点食材做夜宵,直播会忙到很晚。”
喻母一愣,气笑了,作势要去揪喻知行的耳朵:“你小子。”
“妈。”
突如其来的这一声,让喻母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不可置信地揉揉耳朵,嘴角一点一点上翘,眸底的欣喜迸发:“哎呀,这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清,再喊一遍。”
裴定安哭笑不得,乖巧地顺应要求:“妈。”
喻母爽朗大笑,伸出手顿了一下,转向喻知行,连着拍了好几下他的肩膀,掌掌到肉,发出啪啪的响声,“好,好好。”
喻知行倒吸一口气,哀怨望向裴定安,后者眨眨眼,也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宵夜我想吃你做的鸡汤馄饨。”
喻知行永远不会拒绝裴定安的要求,“好。”
晚上直播前,裴定安接到了白照娴的电话。
她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暗含着高傲的悲悯,“定安,你这次犯了大错,那可是喻家,千不该万不该得罪喻知行,爸爸妈妈已经竭尽所能为你求情了。”
“要是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赶紧回家吧,和轩昂道个歉,再找个好日子把婚结了。”
彼时裴定安正瘫在柔软的沙发里,喻知行在帮他揉肚子,晚上没控制住吃太多了,撑得难受。
旁边喻家老两口一个在泡茶,一个在跟着电视剧里的人物一起摇摆跳舞。
电话开的免提,他们都听见了,惊诧看向裴定安。
裴定安却已然习惯了白照娴的颠倒是非,淡淡道:“所以全程是喻轩昂找的你们,问都没问过喻知行?”
白照娴被噎了一下,嗓门拔高,借此提升自己的气势,“喻轩昂就是喻家的代表,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现在网上都是在骂你的,门都出不了吧?你就别犟着了,早点回来认错,爸爸妈妈还能再帮你一把。”
“帮我什么?”裴定安嗤笑,朝撸袖子的喻母安抚一笑,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摁着我的头让我为没做过的事道歉?还是绑了我,逼我去跟喻轩昂结婚?”
“宋夫人,既然你当年不要我,主动把我送了出去,如今就别再惺惺作态了,我对你来说不会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鸦雀无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裴定安喉结艰涩滑动,主动握住喻知行的手,跳动的脉搏提醒着他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于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凡你有点脑子,就该能判断出喻轩昂说的是真是假。”
“他依附喻知行,怎么可能在我骗了他堂哥的情况下,还坚持和我履行婚约,不把我大卸八块就算好了。”
多说无用,裴定安干脆利落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浊气。
环视一圈,他从喻家人的眼中看见心疼和怜惜,不同于白照娴伪装出来的,他们是真情实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