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恍然点头,用余光打量一下角落里的两人。
虽然绝对瞒不过大众锐利的眼睛,但孔泽仍是戴着黑色棒球帽,身着休闲衬衣,尽量低调。
宋熙禾亦是一身棒球帽、浅黄衬衫加牛仔裤,与旁边的人看起来非常和谐。
孔泽有没有享受演出她不知道,但她坐在更靠近舞台的一侧,不敢回头,不知与他撞上视线后该说什么。
场内旋律缓缓放缓,激烈的舞曲落幕,换成一首安静抒情的曲子作为舞台转换的过渡。
激光变成了柔光,应援棒的光忽闪忽灭,宛如波动的海浪,不少人将这段时间当作中场休息,现在能听包厢里其他人的轻声对话。
他们之间的长久沉默显得非常刻意。
宋熙禾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两天接连下雨,晚上风大,看台上总有阵阵凉风。
孔泽目光微顿,注意到宋熙禾拢了一下袖口,稍稍握紧双手。
他伸手将身侧折叠好的一件自己的薄外套,递到宋熙禾手边,“穿上吧。”
宋熙禾回过头,下意识地想说“不用”,但又一阵冷风吹来,她伸手接过,“谢谢。”
孔泽的衣服很大,她的手在袖子里伸不出,衣服上有淡淡的清茶香,可能沾上了他常用的某款香水。
缩在他的衣服里,宋熙禾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冷淡,她回过头想同孔泽闲聊几句,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笑笑。
孔泽便也对她微笑。
如果她有收到周边云的合影,会发现与之前的礼貌性微笑不同,他此时的笑意深入眼底。
可惜演唱会里信号太差,她尚未收到合影,也没能发现这转瞬即逝的区别。
但在这之后,宋熙禾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到了大合唱的环节,有周边云的带动,她也渐渐放开了。
两首安可过后,演出全部结束,全场炫目的舞台灯光次第熄灭,场馆大灯缓缓亮起。
前排观众纷纷起身,人流慢慢涌向过道,嘈杂声缓缓漫进半开放式的包厢。
演唱会开始前,他们这个包厢空了一大半,后面陆陆续续进来人,结束时已经坐满了。这个包厢里坐着的都是业内翘楚,大家陆续起身寒暄,周边云和友人去了后排。
不少人想越过宋熙禾与孔泽打招呼。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在面前交握的双手,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孔泽没给第二个人越过她的机会。
他笔直的小腿蹭过她牛仔裤的裤腿,看台楼梯太窄,他不得不朝她俯身保持平衡,借机在她耳边说:“在我身后等一下。”
他说话时看着她的眼睛,微微挑高眉毛,像嘱咐小孩子后用表情在询问“这样好不好”。
宋熙禾向来不喜欢别人天然把她放到需要照顾的位置上,但对孔泽的做法一点不反感,她点了点头。
孔泽游刃有余地挡在她身侧与众人社交,宋熙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被他的背影笼罩着。
手机嗡嗡震动,刚才延迟的消息陆续收到。
她不想当众细看刚刚的合影,切到其他社交媒体上,发现孔泽看演唱会的词条已经冲上热搜。
排在靠前的几张照片是演出开始前,孔泽身边的座位还空着,她没有被热度波及,让她微微松口气。
“走吗?”
孔泽忽然侧头叫她。
宋熙禾立刻锁屏,跟着他走进看台背后的通道,从一条单独路线直奔后台的专用停车场。
“小周哥呢?”宋熙禾问。
“他和朋友先走了。”孔泽始终在她身前一步,稳稳地说。
这样的事好像发生过一次,宋熙禾坐进孔泽的黑色玛莎拉蒂,系上副驾驶的安全带,才想起是那年去雪场的时候。
“还住在那家酒店吗?”孔泽问。
“是的。”事已至此,她再推脱去坐地铁委实矫情。
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数万人同时离场,周围的路段都在堵,他们几乎是走一分钟停一分钟。
“有来沪市发展的打算吗?”孔泽问。
“暂时没有,这边生活成本太高了,还要租房子。”宋熙禾说。
孔泽淡淡的“嗯”了一声。
车子沿着苏州河进入黄浦区,离开拥挤路段后,他们很快到了酒店。
孔泽和她一同下车,然后锁上了车。
“谢谢,不用送我了。”她要脱下外套还给他。
孔泽虚按了下她的肩膀,“下次见面再还。不用客气,我住在顶楼。”
宋熙禾好奇道:“你在沪市一直住酒店?”
“不是,最近家里在装修。”
孔泽的别墅在闵行区,今晚懒得开过去了,那套黄浦江边上的公寓确实在装修。
电梯到了一层时,上来了两位一看就是来旅游的退休阿姨,其中一人频频看向孔泽,似乎觉得他眼熟又不敢认。
两人见此不再交谈,直到宋熙禾到了自己的楼层,转头对他说:“我先走了。”
孔泽忍不住开口:“下次见。”
他的声音温和好听,很有辨识度,那位阿姨立刻反应过来,拍着手说:“哎哟,你是孔泽!”
电梯门关上前,两个阿姨激动得围着他要签名。
后来宋熙禾听说,顶楼的套房有专门的VIP客梯,想必孔泽上楼时忘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