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熙禾便和他们一起坐电梯上楼。

楼上都是艺人工作室，放在普通公司属于核心的业务部门，这里的茶水间经常有一手的八卦信息。

今天方宥雪的动图更是八卦中心，但大家并不是一副看同事笑话的心态，而是都在隐隐地恐惧着。

女演员最怕造黄谣，以后AI换脸越来越真假难分，每个人都说不清，做这样事的人简直该天打五雷轰。

和她一起上楼的同事正与大家聊得起劲，她还有工作要做，拿着自己的水杯先下楼。

这一层和楼下的结构不大相同，她绕了半圈发现自好像走错了，没有看到刚刚的出口。

回过头来，发现身后正巧是孔泽的办公室。

磨砂玻璃挡住了他的大半身影，隐约可见皮质旋转椅面向落地窗，俯瞰着窗外的商业街，扶手边有淡淡的烟雾升起。

他在抽烟。

她只见过一次孔泽抽烟，就是那年在纽约她无意听到他在露台打电话，言辞激烈，语气为难。

只有遇到难解决的事情，他才会如此心神不宁。

宋熙禾自然地上前两步抬起手正要敲门，她想安慰孔泽几句，但手悬在半空中，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这样做，何况安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隔着磨砂玻璃，宋熙禾静静伫立片刻，最终收回手，找到下楼的路，回到自己的工位。

看着手边的立案材料，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对新项目的影响，李宇森司空见惯的处理态度让她下意识觉得这件事属于常规工作，但是孔泽的反应说明这件事情对新项目造成的打击很大，很让他苦恼。

宋熙禾重新点开造谣者的社交媒体账号，从这个账号五年前建立发的第一条消息开始，一条一条往上看。

有了之前杨海案的经验，宋熙禾觉得自己简直能成为半个侦探。可惜国内并没有侦探这一职业。

她发现造谣者发布的所有内容都围绕着娱乐影视，经常靶向性地攻击几个明星，但早期几乎没有提到过方宥雪。

她又仔细看了一下那张被换脸的AI动图，即使是虚构的AI动图也要有作为基准的原图。那么，那这张原图来自哪里呢？

方宥雪作为影视明星，被提名过影后，全网公开的写真、剧照、活动照不计其数，但宋熙禾逐一对照后发现没有任何一张公开照片，能与AI动图的神态、角度、神态氛围相匹配。

现在的AI技术不够成熟，融图的时候能看到很重的人为痕迹，而这张动图流畅自然，说明与底图很适配。

她怀疑造谣者用来合成的，是一张从未公开、极为私密的小众原图。

如果能找到这张底图的出处，说不定就能知道造谣者背后的势力，进而看清楚，对方的意图是针对方佑雪，还是针对孔泽的电影？

眼看电影要开拍了，如果隐患不解决，后期他们面对的问题可能会越来越多。

“宋律，宋律。”

宋熙禾从猛然抬头，看到一个并不相熟的同事凑到他办公桌前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要下班了。你一会儿离开前别忘记关灯。”

宋熙禾站起身，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区只剩下她和这位同事了。

“谢谢提醒。”宋熙禾说，她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区，改口道，“不，我和你一起走吧。”

那位同事点头道：“也好，那我先去把旁边的灯关掉。”

宋熙禾带上笔记本电脑和他一起下楼，天色已晚，眼看要下雨。

她回家继续加班，审视那张动图。在反复的观看中，最初的厌恶和不适感已经淡去，她渐渐看到了更多的内容，再三犹豫后，她给李宇森发去消息，“我想和方宥雪面对面聊一下。”

李宇森回复道：“她最近都不在办公室，你可以查一下她的共享日程。”然后给她发来一个链接，解释道：“这是琢演娱乐内部的艺人日程表，由助理实时更新，会标注她参与的项目和所在地点。”

“谢了。”宋熙禾回复道。

日程表上显示方宥雪明天一早要出发去其他城市参加活动，三天之后才回来。舆论事件可等不了这么久，而她今天晚上在自己的工作间。宋熙禾确认好地址后，立刻联系方宥雪的助理，并且得到允许后打车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