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监护仪器发出嘀嘀的响声,陈觉浅睡着了,安静地躺在床上,一门之外,程渡靠在墙上,听着林疏潇的碎碎念左顾右盼。
“所以你和陈觉浅与四号灵异体融合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有多大的风险?你的身体样本是s0,如果你进入暴走期没法控制自己,这相当于助长灵异体强壮!”
“这是有一定概率分离的!”
林疏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说得快上火了,程渡还是不怎么着急。
林疏潇牙一咬,强迫他听,“你是S0,你能适应灵异体,那陈觉浅呢?他也可以吗?”
程渡动作一顿,偏过的头转了回来,透过门窗,陈觉浅躺在床上,发丝铺在枕侧,睡着的样子不设防,让人心软。
“你看你,现在啥事没有,他呢?元气大伤!”
看着程渡眉心慢慢蹙起,林疏潇松了口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趁势把想法说了:“你等陈觉浅恢复的差不多,我来协助你们分离四号灵异体,怎么样?”
“林疏潇。”
“嗯?”
程渡面无表情的扭头,使用了一票否决权,“首先,你说的分离风险,概率太低,因为它是与我们两个融合的。”
“第二,融合是觉浅的选择,具体怎么处理,要看他的意见。”
说完,在林疏潇不解的眼神里,程渡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林上校这段时间很辛苦啊,到时候休息一阵儿吧。”
林疏潇复杂地看着程渡,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直视着那双对他来讲有些陌生的蓝色眼睛,他语气放轻:“说起这个,顾老师前段时间还在和我说父亲的追定。”
程渡自然地拧开水,问:“怎么说?”
“顾老师说,父亲还是按照副所长授位。”
瓶盖在程渡手中扬起,落回,程渡心知,林疏潇对他父亲的感情,还是恨占居多,不过到底是恨林玉辰杀妻,还是针对景念,亦或者从没让林疏潇感受到爱,他也不知道。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林疏潇的半张脸,另半张隐匿在阴影里,显得有点落寞。
也许林疏潇也不知道,恨什么。
像是感知到程渡的心绪,林疏潇先出声打断了沉默,“其实林玉辰从来不在意他死的时候是什么职位,因为他是真心的。”
真心把异能者分割出人类,真心希望能通过压迫异能者来推动种族的发展。
他有些自嘲:“所以我不能原谅自己,曾经妥协,对二校的学生做出那些事。”
有些寂静的走廊,夕阳分裂出一半的光,林疏潇动了一下足尖,大半个身形躲进阴影里,声音有些颤抖,“至今还有十二个二校的学生,没能从我设计的副本里走出来。”
程渡站起身,光照的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又放下。
“疏潇,坏蛋不会把这些事记这么久的。”
“如果你因为这些感到痛苦,是你活该啊。”
林疏潇愣住,程渡突然笑起来:“自从你进了研究所,性情大变,格外敏感,老是讲这些有些煽情的东西。”
这些话听得林疏潇一头黑线,还有些恶心:“你想说什么?”
程渡笑意更明显了,一只手按住林疏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想说,这种感悟我都没跟我家会长讲过那么多,况且等你解释那么多年的人也不是我。”
“跟该说的人说这些吧。”
他扳住一头雾水的林疏潇,把他调转了个方向,林疏潇一激灵,景念正站在他俩面前。
“程渡!”林疏潇转身低声吼人,“景念在这多久了?”
听力很好的景念拿着一沓报告:“?我刚来。”
程渡无视了林疏潇愤怒的瞪视,从景念手里拿走那沓报告:“是我男朋友的吗?”
景念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有完没完,我发现你这人一点没变,那么张扬。”
“你有对象你也可以。”程渡摊开手。
景念被这人的厚脸皮气得够呛,拽住几乎无法正常呼吸的林疏潇就要走,“你真烦人啊!疏潇我们走。”
林疏潇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景念拽出了那片阴影,迎面而来的先是夕阳亮到有些灼烫的光,紧接着是景念拽着的手腕。
景念早就没戴过手链了,少年时代心照不宣的游戏已经落幕,可那节手腕的一圈疤痕,又如命运般,牢牢印在景念的腕骨上。
不过景念不知道,林疏潇的护腕之下,还是当年那串质朴到有些廉价的手链,经年未变,手链上那颗红珠,从护腕下露出踪迹。
看着两人走远,程渡才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不着痕迹地关好,转过身,陈觉浅不知什么醒了,坐在床上,垂眸想着什么。
程渡动作太轻,以至于陈觉浅都没发现他进来了,还低头走神,眼睫微微抖着,像一幅流动的画,几秒的时间,程渡就入了迷,说话都不自觉温柔了。
“宝贝?”
刚醒没多久的陈觉浅吓了一跳,抬头看到程渡才放心下来。
“程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