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霓蓝是吓醒的。
她在酒店健身房锻炼两小时,才彻底平静。
付霓蓝决心要签下这单,连带对陆逢长也格外顺从。她妥帖安排好早午餐,因陆逢长的一句话,任劳任怨当起叫醒服务的管家。
付霓蓝微笑面对魏旭扬的起床气和陈声然的阴阳怪气,只差阮念棠。
阮念棠面对她的目光是躲闪的,付霓蓝看在眼里,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
“阮小姐,餐被我订到陆总房间了,需要给您拿过来吗?”
阮念棠由心佩服付霓蓝,昨晚开诚布公聊完,她竟像个没事人。
“声然他们呢?”
“他们选择在房间用餐。”
手机忽然响起,阮念棠低头看。
【声然:宝贝,那女的是不是到你房间了?让她把餐亲自端给你,狠狠羞辱她!】
阮念棠心一跳,她没有抬头,以付霓蓝的涵养,大概不会偷看她手机。
“我去阿长房间。”
“好的。”
付霓蓝侧身,温声道:“还有一小时出发,我会提前十五分钟联系你们。”
阮念棠抿嘴:“谢谢。”
付霓蓝笑:“不客气。”
南普陀不是玩闹的地方,付霓蓝跟在他们身后,只在清香燃起时虔诚拜了三下。
陆逢长问她:“向佛祖许了什么愿?”
付霓蓝实话说:“希望能拿下灵溪路的经营权。”
陆逢长挑眉,新鲜道:“我以为你会许愿让我养你一辈子。”
自恋是病。
付霓蓝是理性的。
她微笑。
现在的生活是她偷来的,不敢向佛祖许诺要多久。
过满则亏。
“选个简单的,有机会让佛祖听见。”
陆逢长被她幼稚的想法逗乐。
“什么项目这么难做,还要和菩萨许愿。说出来,我替你解决。”
“陆总认真的?”
“能有多难。”陆逢长不屑,“就没我解决不了的事儿。”
“和你大哥有关。”
陆逢长缄口。
家里不喜他外面整的名堂,任由他玩不代表可以插手公司。付霓蓝跟他这些年,陆逢长有自信她不会坑了自己,也没这胆。
可……
陆泊承本就反感他玩世不恭,要是让大哥知道,他把女人和事业混在一起,难保不被停卡。
陆逢长皱眉。
他还没出声,就听见付霓蓝说:“我的玩笑话,陆总不必当真。”
陆逢长眉头舒展。
他最喜欢付霓蓝的一点,是她懂分寸。
何时递台阶,何时能骄纵。
她太明白,不需要他费心。
在付霓蓝这里,没有感情用事这一说。
她可以完美处理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当赏心悦目的花瓶。
南普陀结束,付霓蓝包了海上游艇。
他们疯玩,跳海,潜水,追日落。
最后饥肠辘辘,等待付霓蓝挑选的晚餐。
厦门的美食不多,口味清淡,来去几样。
魏旭扬腻味挑刺,嚷着要去唱K。
付霓蓝默不作声打了个哈欠,今天起的早,忙碌一整天,精神不济。听到魏旭扬的恶趣味,付霓蓝难以招架,对方既提出,她该寻找。
手机刚打开,陆逢长淡淡开口:“不去。”
付霓蓝心里松气。
魏旭扬的唱K和传统唱歌不同,他们玩的腔调是压钱杯,还有暗里调情。
陆逢长不会带她去那种场合,偶尔酒醉让付霓蓝来接。几次遇到有人强压裸/露的少爷小姐灌酒,往他们身上砸钱。
漆黑包间里,充满高高在上者讥讽的笑意。
魏旭扬是常客,她去接陆逢长十次,十次都能见到魏旭扬。有时包间视线模糊,付霓蓝不用找寻,玩最嗨的就是魏旭扬。
他们中间也有资源共享,带来的女伴转手推给别人,再捞个不知名的按在大腿接吻。
二十一岁的付霓蓝明白,她是别人眼里的“羔羊”。
那时讥讽言语不断,她的脸蛋总归加了“陆逢长情人”这几个字。
有人掂量陆逢长,不会轻易动她。
毕竟,她是最像阮念棠的替身。
出淤泥而不染的白月光,替身也该做到半分像。
何况现在。
付霓蓝出人头地,有了几分薄面。
没人敢拿她和夜场的人比对。
这次拒绝是为谁,付霓蓝最明白。
她垂眼,心忖陆逢长还算有廉耻心,没在刚回国的白月光面前展现本性。
今天行程结束,距离见到陆泊承还有两天倒计时。
付霓蓝尽可能满足他们的奇思妙想,在风景和美的厦门找寻“热闹”。
她井然有序,没获得除魏旭扬外任何冷言冷语,连陈声然都被她的安排折服,轻声在阮念棠耳边说:“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能在陆逢长身边待六年。”
不合时宜的刺,说者无意,钝刀削心。
阮念棠想,是啊。
付霓蓝真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