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被放在一个白色的玻璃瓶里，像是某种化学药剂。

“唔——呜呜……”徐迷对这瓶液体一无所知，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想要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

“停。”当这黄色的液体就要冲出瓶口，即将落入他的嘴里时，这一切在杨晨的一声制止后停了下来。

徐迷松了口气，眼眶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在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杨晨笑着：“现在，能说了吗？”

徐迷：“我真的不知道！”

“哎呦，不错哦！”杨晨一边拍手一边感叹道：“这样了还不说，真是个忠心的人，值得敬佩。”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阮菲菲，让她放心。

杨晨：“你对他如此忠心，他可未必领情。”

徐迷不说话，低着头。

杨晨：“张。”

张晓将瓶子递给保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给徐迷看。

视频里……

年轻人调试好摄像机后，坐到镜头前摆放着的椅子上。

徐迷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视频里的人。他上了年纪，眼睛不大好了，仔细看来，那人……竟是……吴孤？！

“徐总，你好！”吴孤像往常一样笑了笑，笑容谦逊有礼：“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跟人说话，有点不习惯。”他的手不知该放在哪，只好别扭地摆在膝盖上。

“特意录了视频，是因为，我可能……快要离开了。”吴孤苦笑道：“不是为了博同情，只是因为，我拿您当亲人，有些话面对面说不出口，就借此表达一下吧。”

“您可能不记得了。五年前，我无依无靠，怀着梦想，一个人来到X市打拼，妄想得到自己的一片天。可是刚到火车站，就被人偷了钱包。当时身无分文，也没有证件，就在火车站不知所措地待了一天。您那天晚上也刚刚出差回来，在火车站看到了我，帮我报警，还借给我钱。嘿嘿，那时候我就觉得，您一定是个好人，难得的好人。”

“后来，我到一家公司应聘财会。我进去后，意外的发现面试官竟然是您！人生如戏，老天让我再一次幸运地遇到了您，这算不算一种奇妙的缘分？”他的眼眸中带着星星，流露出满足而又幸福的神情。

“尽管这家公司开出的工资并不高，我也想留在这家公司，因为我觉得，由您领导的公司，一定很有未来。”

“哈哈，您听到这，有没有觉得心里暖暖的？我可没有刻意捧高您，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哦，对了，我得向您坦白，给您的那笔钱其实是董事长发的贷款。可以说是一种福利吧！那天老板找我，给了我一份贷款，说是公司福利，没有利息，贷期是20年。他说这笔贷款给谁都可以，但一定是最需要的，而且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

“说来真巧，第一个来找我，并十分急需的钱的人，是您！”吴孤的眼里尽是光芒，嘴角带着笑意，“缘分这个东西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徐大哥，其实在我心里，一直都把您当成我的大哥，我的亲大哥。您对我的帮助与关照，我一直铭记在心。我准备明天就向公司递交辞职。今天就在这儿，跟您正式的说一声，谢谢您，再见。”

吴孤站起来，拉了拉衣角，深深鞠了一躬，停顿数秒，起身，又朝镜头谦虚地笑着。

视频到此结束，手机黑屏，黑色的屏幕上只留下了泪眼婆娑的徐迷，满心愧疚。

“他怎么就要离开了呢？”徐迷猛地抬头，看着杨晨，“他在这儿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张晓：“他得了病，治不好。”

徐迷：“那也应该留在这边治呀！离开算什么！”

杨晨：“你忘了，他已经死了，被你杀死的。”

杨晨的话像冰冷锥子，一字一句凿击着徐迷的心。徐迷现在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痛。

是啊，是他让亲自让人杀了吴孤，杀了这个真正一心一意对他的人。

他后悔，他自责，他无助，可是，吴孤已经死了，就算他立刻去死，也不能挽回吴孤的生命。他真是个混蛋！他现在只恨不能大嘴巴抽自己。万千悲痛愧疚，只化作无语凝噎。

慢着！

“刚刚吴孤说……”徐迷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晨，他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说：“是……是黄惟刀给的贷款？”

杨晨只看着他，表示默认。

“不可能！”徐迷目光如炬，“我跟他几十年的关系了，我为他和他的公司殚精竭虑，他怎么可能对我这样！”

杨晨：“我没猜错的话，你去赌，也是他的功劳吧？”

徐迷：“……”

徐迷回忆起他第一次去赌场。那次他跟着黄惟刀一起，去见一个重要客户。他当时就很疑惑，什么样的客户需要在赌场见面？然而到了后，一切谈妥，客户又无理取闹地要和黄惟刀赌上一局，玩一把，黄惟刀赢就签合同。而黄惟刀却相信风水运气，说自己今天运气不好，不碰赌。他自告奋勇替黄惟刀挡了这一局。他那时也不懂规则，只是糊里糊涂的赌了一局，最后也赢了，合同也就顺利成了。

后来，黄惟刀还主动找过他，说自己今天运气特别好，要他作陪，一起去赌场。

他本是不想去的，可是在黄惟刀的坚持下，他去了，还玩了两把。

他的运气意外的好，成了“常胜将军”，连“老赌徒”都自愧不如。黄惟刀也夸他是赌界的“后浪”，说照此下去，他就是首富了。

从那以后，他每天下班后都要去那玩上一把，而且把把赢。再后来，他上班没了心思，整天心不在焉，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最后，他班也不去上了，整天泡在赌场，运气也远不如之前，从之前的“把把赢”变成了“把把输”。

那高利贷……

难道是黄惟刀有意让他赌上了瘾，又估摸到他没了钱，一定会回公司借，让他在山穷水尽之际，又看到了“希望”。

这一切确实与黄惟刀脱不了干系！

他的眼神暗淡下来，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杨晨：“事情想清楚了吧？”

徐迷：“不可能！这一定是你在挑拨我们间的关系！”

杨晨：“徐迷，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可悲又可笑，事情都已经摆在这了，还有必要这样吗？”

徐迷再次沉默下来。是啊，事情都摆在这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突然徐迷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啊，我真是个可悲的人。”他仰起头，绝望的闭上眼睛，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在不再年轻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杨晨：“所以，你还打算替他隐瞒十二年前的事情吗？”

徐迷：“……”

徐迷迟迟不说话，可急坏了张晓。他借着给杨晨发牢骚，压低了声音，又故意让徐迷听到：“这人真没良心，昨天黄惟刀还买通了杀手要他的命，要不是我们，他早就成黄惟刀的枪下鬼了。”

徐迷：！

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徐迷心中的坚持与固执终于在一瞬间崩塌。他现在很累，没心情也没功夫追究黄惟刀究竟有没有买通过杀手来要他的命。

事实上，黄惟刀确实有这个动机。

徐迷深叹一口气：“十二年前的事情，我告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