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姻一声惊呼,众人这才发觉,本应站在林姻身侧的灵儿,早已消失不见。
陆衡与灵儿关系要好,明显反应更大,他扬声道:“刚才还在我身边呢。”
林姻急了,说道:“刚才是在,可现在人呢?”
四下扫视一遍,街道上尽是人头攒动的陌生人,却无灵儿半点身影。不过短短一会功夫,人竟莫名不见了。实在奇怪!
这时,大家本就在心情忐忑中,谁知向来不着调的陆嵩大声叫道:“天哪,不会被人拐跑了吧。”
一石惊起千层浪。
大家都瞪着他。
林姻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吼道:“你胡说,灵儿才不会呢!”
她虽这么说,可下一刻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灵儿是她亲妹子,又是她带出来玩的,若是真丢了,她也不用回家,直接拿根麻绳吊死好了。
这么一想,林姻顿时呆不住了,嚷嚷着要去找人。
找人向来人多力量大,几人先沿着街道寻,待附近几条街都寻完了,也没找到灵儿,才彻底慌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间:灵儿,兴许真如陆嵩所言,被人拐走了!
恐惧爬上每个人的脸颊。
林姻直接崩溃了,蹲在街边嚎啕大哭,嫣然过去安慰,一面扭头对陆衡道:“表哥,快想办法呀。”
“还想什么办法,赶紧报案啊。”陆嵩在旁插嘴。
陆衡看了陆嵩一眼,罕见地点头附和,“是得报案。”
水火不容的两兄弟此时格外团结,两人商议了下,决定由陆嵩、陆泰去附近兵马司调拨官兵,陆衡去舅舅汪都督府邸,请他派出锦衣卫协同寻人,林姻、嫣然回府报信。
形势刻不容缓,陆衡迅速上马,挥鞭准备离开时,林姻擦干眼泪,起身跑过去,拦住他道:“我和你一起去。”
陆衡沉吟下,摇头道:“你先回家,把事儿告诉三婶。”
林姻眼泪又涌上来,一个劲儿地摇头,“我不回去,找不到灵儿我还有什么脸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嫣然在旁劝道:“你别这么说,灵儿失踪……大家都没想到,而且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她看眼陆衡,陆衡亦道:“林姻,听话,和嫣然回家。”
“不。”
林姻望向陆衡,态度十分坚决,“我不回去。”
她眨了眨细密绵长的睫毛,露出哀求的目光,像一只犯了错、害怕责罚的可怜猫咪在祈求主人的怜爱,这一刻,不知为何,陆衡的心忽然就软了。
或许,他应该帮她。
于是,他向她伸出手掌。
林姻朝他笑了,眉眼弯弯,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踩着马镫上了马,与他同乘一骑。
陆衡道:“抱紧我。”
还没收回手的林姻趁势伸长胳膊环住他的腰身。
陆衡扬声说了句,“嫣然,快回陆府。”
一面挥鞭,随着骏马一声嘶鸣,两人穿梭进人流中。
过正阳门,向西北拐过三条街,就到宿卫禁城的汪都督府邸。
府邸主人职位高,住的宅院一样豪华,高阶之上立着一扇红漆大门,两旁是出入角门,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威武雄风,足显敦厚大气。
林姻没进门,只陆衡自己进去。
汪都督见外甥来了,还没来得及高兴或者疑惑,就被陆衡的一句“舅舅,出大事了。”给吓个激灵。
“什么事?”
陆衡不敢耽搁,几下就将灵儿失踪一事说了,汪都督听了,二话不说,先脱下黑皮靴,大步一跨就要揍人。
陆衡脸色一变,跳得老远。
汪都督拎着鞋子骂道:“臭小子,你把灵儿丢了,怎么不把自己丢了。”
陆衡脸黑着,讪讪不敢言。
汪都督狠狠睨了他一眼,朝外叫人进来。
来人是个浓眉大眼,身材魁伟的壮汉,姓丁,任职锦衣卫千户。
汪都督交代他道:“去衙门点两百人,跟陆衡上街寻人。那人你也认识,是陆国公家幺女灵儿。人傍晚在大栅栏失踪了。”
这么一说,丁千户惊讶地两颊短髭都立了起来。
丁千户看向陆衡,陆衡羞得移开目光。
汪都督催道:“行了,都别愣着,先找人要紧。”
几人便一起出门。
陆衡出府后,遥遥望见林姻,招手唤她过来。
待林姻近前,汪都督打量着人,陆衡介绍道:“这是三婶长女,林姻。”
林姻垂手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