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
*
陆衡替林姻重新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李梁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陆衡淡淡开口:“小玉被嫣然带走了,去向不明。”
李梁成脸色瞬间铁青,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表妹干的好事,真是世间少有!小玉要是有半点闪失,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陆衡忽然嗤笑一声,步步逼近:“嫣然做的事,与我何干?与林姻又何干?”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林姻,可她刚刚被人打晕在地,从你进门到现在,你眼里可有过半分她?从头到尾,你只在乎小玉。”
“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自私的占有。对林姻是,对小玉也是。”
“李梁成,像你这样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永远都得不到真心。”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只留下李梁成僵在原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随从们见他怒火滔天,都不敢靠近,只在一旁窃窃私语。
李梁成冷冷一扫,众人瞬间噤声。
“他是不是很得意?”
随从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李梁成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
李梁成带人离开后,陆衡立刻为林姻请了大夫。
所幸下手之人懂得分寸,伤势不重,静养两日便可痊愈。
大夫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陆衡吩咐丫鬟细心为她涂上。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陆衡刚从林姻房里出来,便遇上了带着丫鬟赶来的汪夫人。
他先行开口:“林姻无碍,舅母不必担心。”
汪夫人点了点头,目光仍不自觉往屋内望去。
陆衡笑着问:“舅母还没见过她?”
“还没呢。”
陆衡便引着她进内室探望。
汪夫人望着榻上熟睡的少女,眼底露出几分喜爱:“是个好模样,一看就招人疼。”
她轻轻一叹,“不像嫣然——”
陆衡眸色微沉,接话道:“舅母是该好好管管表妹了。她一个姑娘家,劫人、绑架……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他越想越气,“舅舅还没回来吗?我要去告诉他。”
“诶,你别去。”汪夫人连忙拉住他,“你舅舅公务繁忙,哪顾得上这些?都是小孩子胡闹,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向来习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陆衡又气又无奈:“表妹哪里还是小孩子?寻常人家这个年纪,早已成亲生子。舅母,我知道您只有这一个女儿,素来宠爱,可为人父母,一味溺爱,只会害了她。”
“这话说得不错!”
一道沉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汪都督大步走入,开口便问:“找到嫣然了吗?”
陆衡摇头:“没有,她连人带小玉,一起不见了。”
汪都督气得连连跺脚:“都是被惯坏了,简直无法无天!”
他转头便冲妻子发火,“都是你平日宠的!”
汪夫人平白受气,也忍不住反驳。
夫妻俩为女儿的教养问题,当场争执起来。
陆衡听得头疼,默默转身离开,将一片嘈杂关在身后。
两人吵了半晌,口干舌燥,才暂时休战,转去厅中喝茶。
情绪平复下来,汪夫人缓缓开口:“是该给嫣然找个婆家了。”
有人管束,总好过这般无法无天。
主意是好,可嫣然一颗心全系在李梁成身上。
汪都督愁得眉头紧锁。
他权势再大,也不能硬把李梁成绑来给女儿做夫婿。
汪夫人忽然低声道:“不如……就衡哥儿吧。”
汪都督猛地瞪圆眼睛:“你胡说什么?”
汪夫人神色凝重,半点不像玩笑。
汪都督连连摇头:“不行,绝无可能。”
他压低声音,“那件事你不是不知道,万一将来衡哥儿知道了,你让嫣然如何自处?”
汪夫人也轻轻叹气:“正因为有那件事,才更要化干戈为玉帛。衡哥儿大了,有些事迟早会知道的,你们瞒不住。”
她顿了顿,又问:“你去国公府见过你妹妹了?”
汪都督神色一黯:“见过了,又瘦了不少。我当面问她,她说旧疾没再犯,可私下里问嬷嬷,嬷嬷说她偶尔夜里,还会偷偷跑到墙根下扒土吃。”
“怎么会这样!”汪夫人难过地闭上眼。
汪都督轻拍她的手背:“走一步看一步吧。”
汪夫人轻扯嘴角:“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汪都督瞪了她一眼:“不然还能怎么办?”
汪夫人讪讪住了口,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