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姻道:“嫣然回来了,我不想与她待在一处,便来找你。”
“你这里——”她四下扫视了眼,脸色忽然尴尬起来,因为这个房间仅有一张床。
咦……不对啊,她怎么一进门就想到床上去了?
她来找陆衡,是为了睡他的床吗?
可若不是为了睡觉,又为什么半夜过来找他呢?
……
林姻脑子一片空白,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只呆呆地望着陆衡。
陆衡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那…… 你便在我这儿歇息吧。”
林姻:!
他果然误会了。
她脸颊瞬间烫得像煮熟的虾子,急忙摆手:“不用,我不困!”
“可现在是半夜。”陆衡语气有些无奈。
林姻嘴硬,“我睡饱了,真的不困。”
为了显得精神,她用力睁大双眼,还轻轻跺了跺脚。
“你看,我真的不困!”
陆衡:……
“行吧。”他最终妥协。
林姻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林姻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陆衡,指了指门外。
陆衡抬手示意她噤声,大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那人 “啊呀” 一声,重心不稳,直接摔进屋里,跌坐在地上。
“嫣然?”
林姻惊讶望着她,“你在外头鬼鬼祟祟干什么?”
嫣然抬眼,鼻腔里哼了一声,语气古怪:“我鬼鬼祟祟做什么?你问问你自己就知道了。你说走就走,我叫你你也不理,我还以为你回府了,没想到竟是半夜在这里私会 ——”
“嫣然,”陆衡冷冷打断她,“不会说话就不必说。你也是女子,该清楚清誉二字有多重要。你爹娘平日宠你,纵你做错事也不罚你,但我不会惯着你。”
嫣然望着他冰冷的脸色,讪讪地闭上了嘴,从地上爬了起来。
陆衡没请她坐,径直问道:“小玉呢?”
“送回李府了。”
嫣然也没隐瞒,将李御史鞭打李梁成与小玉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末了,她撇了撇嘴:“以后李梁成大概不会再住你家了,你可以和林姻光明正大 ——”
陆衡又是一道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这一次,嫣然不再忍气吞声,猛地发火:“陆衡,你总瞪我做什么?这是我家!我家!”
她强调了两遍。
陆衡懒得理她,转头对林姻道:“收拾东西,我们走。”
林姻被惊得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没什么要收拾的。”
“好。”
他一手拿起大氅,一手攥住林姻的手腕,大步朝外走去。
嫣然不可置信地叫道:“大半夜的,你们真走啊!”
廊檐下,陆衡停下脚步,将大氅披在林姻身上,低声道:“忍一忍。”
林姻点了点头。
两人趁着夜色,骑马从角门离开。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两人同乘一骑,陆衡握着缰绳,林姻打着灯笼。
万籁俱寂,耳边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的细碎声响。
这声响听得久了,竟让人无端犯困。
林姻打了个哈欠,双手不自觉抱紧陆衡,伏在他背上阖上眼帘。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儿缓步停稳,陆衡轻声唤她名字。
林姻睁眼,发觉已到了国公府正门。
两人相继下马,从角门入内。
陆衡先送她回房,待她安寝后,才带上门返回自己住处。
一回去,他便唤金童去打凉水,自己倒在床上,闭上眼眸。
忽然,房门被人敲响——
陆衡迷迷糊糊起身开门,竟看见林姻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外。
他惊愕不已,难以置信,“你,怎么是你?金童呢?”
“金童崴了脚,所以我来了。”
她朝他莞尔一笑,进门放下水盆,抬眸看他,“可是大半夜的,你为什么要用凉水洗漱呢?”
这猝不及防的一问,陆衡只觉得脑子轰然一响,整个人晕晕沉沉,脸色瞬间涨红,半天才磕磕巴巴解释:“我、我骑马太热了。”
怕她再追问,他急忙反问,“你不热吗?”
“不热呀,一路上我抱着你,可舒服了。”
她笑嘻嘻看着他,眼里一片诚挚。
陆衡的脸却更红了。
彼时骑马,她伏在他身上,柔软的触感贴着后背,那份酥麻令他又难受又欢喜,直到此刻仍萦绕不散……
他再也忍受不住,端起水盆就往屏风后走去。
过了会,他洗漱完出来,却发现林姻不仅没走,反而安安稳稳躺在他的床上,温柔地朝他招手:“快来,睡觉!”
陆衡整个人都僵住,失声:“这是我的床。”
林姻颔首,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是你的床呀!”
“你知道还睡?”
林姻歪了歪头,反问他,“你不想让我睡你的床吗?”
陆衡陷入沉默。
林姻等不来回答,径直起身来到他面前,轻轻牵起他的手,带至床边。
两人挨着坐下,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脑袋越发昏沉。
“林姻,我——”
“嘘——”她伸手点在他唇上,睫毛轻颤,“陆衡,你不喜欢我吗?”
声音又甜又软,还带着几分委屈,他心脏猛地狂跳,直直凝视着她,半响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什么是喜欢?”
林姻朝他甜甜一笑,在他唇上落下一记蜻蜓点水般的吻。
“这就是喜欢……”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惹人怜爱。
他忍不住舔了舔唇,甜甜的触感化开,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他似乎……是喜欢的!
他凝视着她,看着她紧紧闭起的眼眸,缓缓俯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