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笑道:“好。”
两人至水榭内,陆衡倚在栏杆上,双眼望着平静的水面,再不说话。
嫣然也没作声,只是目光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心中微微泛起疑惑。
“你若没事,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朝嫣然和善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她赶出水榭,独享这一方空间——一方她曾经当众宣布,她喜欢他的空间!
*
嫣然再次回到灵堂,发现林姻居然来了,正低着头跪在蒲团上烧纸,嘴里念着转世投胎的吉祥话。
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小玉跟她毫无关系,她却还是过来祭奠。这样的女孩,难怪陆衡喜欢,李梁成喜欢,甚至连某人也——
嫣然眼里闪过一丝艳羡,抬脚朝陆嵩腿上踹了一脚。
陆嵩“啊”地大叫一声,瞪着嫣然吼:“你干什么?”
嫣然乜斜着眼道:“我干什么,这话该问你吧?直勾勾盯着人家看,不知道名花有主了吗?”
陆嵩愣了愣,扫了一眼林姻。
林姻被调侃得白嫩的脸颊瞬间通红,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瞧着更招人喜欢了。陆嵩看呆了,喉结滚了滚,眼神里满是眼馋。
嫣然戏谑地对林姻说:“你还是赶紧走吧,小心某人把你吃了。”
陆嵩自然不会真的“吃”了林姻,但她还是起身告辞,一个人闷闷地走在路上。
当初为了不与嫣然为敌,也为了摆脱李梁成的纠缠,她当众宣布了与陆衡那层不可言说的关系,效果立竿见影,李梁成再也没骚扰过她。可麻烦也跟着来了,别人总爱拿陆衡调侃她。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她渐渐介怀起来,觉得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很奇怪,常常让她感到难堪。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听得多了,她偶尔竟会真的觉得,自己和陆衡已经定了亲,她快要嫁给他了。
可事实上,他们毫无关系,她却偏偏对他生出了几分依赖。
她有些害怕这种依赖。
纠结了一阵,林姻决定去找陆衡,把话说清楚,这样对他、对她都好。
在水榭,林姻见到了陆衡。他一个人孤单地站在亭子里眺望远方,不知在看什么,身子像钉在那里似的一动不动。
林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衡闻声看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怎么来了?”他笑着迎了上来。
林姻也笑着回应:“我来找你,金童说你出来散步,我就试着来这儿找,果然找到你了。”
“你一个人在这看什么呢?”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对岸扫了扫,没看出什么名堂,随即听他道:“没什么,赏景而已。你呢,找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三月的暖意,温温柔柔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暖。林姻的心跳突然加快,原本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卡了壳,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办?
林姻咬了咬下唇,赶紧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喃喃:“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她飞快瞥了他一眼,整个人像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孩子,满心心虚。林姻在心里鄙视自己,怎么这么怂?
她鼓起勇气,大声说:“我想向大家澄清我们的关系。”
总算说了出来。
林姻暗暗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陆衡,却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林姻眨眨眼,“你先说。”
陆衡咽了口唾沫,问:“好,为什么要澄清?”
林姻有些吃惊,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们的关系是假的啊。”
空气沉寂了一会。
他又问:“那你又喜欢上别人了吗?”他嗓音忽然低沉许多,带着一丝压抑。
林姻呆呆望着他,困惑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喜欢别人,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不好——”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林姻小心试探道:“你没发觉,他们总爱拿我们取笑吗?”
陆衡脸色复杂,“所以,你介意?”
“你难道不介意吗?”
陆衡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他抬眼看向林姻,眼底复杂,“我……我是男子,怎么样都好。”
林姻愣了愣,没完全听懂他的意思,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的困惑更甚:“什么叫怎么样都好?大家拿我们取笑,你也会被议论的。”
他名声本来不太好,再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想到这一层,林姻觉得澄清愈发有必要,而且越快越好,她一锤定音,“就等小玉下葬后,就在这里。”
说完,朝他莞尔一笑,飞快跑走了!
水榭重新变得安静,可陆衡的心再也无法安静了。
事实上,自从那晚那个春梦之后,他已连续几天心绪不宁、烦躁焦灼!
后知后觉,他意识到这一切的源头都在林姻身上,他发觉林姻极有可能说得对,自己可能、大概、或许真的喜欢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