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叹气,“这都什么事啊。算了,我去看看。”
起身就要离开,被陆国公一把拽住,“你还是别去,现在去了也是受气。”
三夫人脚步一顿,重新坐回椅上,面露焦急。
正在这时,管家过来道:“李御史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躲不掉。
陆国公温言交代几句话,与管家一同离开。
房里便剩下三夫人,周围诡异的静谧,无端让人心慌。
“来人,去请三公子来。”她对外喊了句。
陆泰讪讪而来,一句话不敢说,先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三夫人赶紧起身,扶起儿子,一面轻拍着他的手,慈爱道:“孩子别怕,将事情经过告诉娘,不论如何,娘都不会怪你。”
陆泰眼里噙着泪花,哽咽道:“娘,你真好!”
“傻孩子……”
*
陆国公直接带李御史来见李梁成。
李梁成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依旧没有苏醒迹象,情况不容乐观。
李御史立在床头,看着病怏怏的儿子,痛心疾首,正欲发火问责时,李夫人急忙咳嗽了声。
李御史看在眼里,便没吭声,一直等到房内无人,才问自家夫人,“究竟怎么回事?”
李夫人泣道:“都是自家儿子造的孽,怨不了别人。”
她拍了拍手,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李御史认出正是自家看门的下人,惊诧不已,连忙询问缘由。
小厮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告知,“公子知道小玉身死,痛心不已,嚷着要去报仇。我们打听小玉今日出殡,便告知了公子,于是公子带着把刀,就,就过去了。”
“什么?”
李御史头晕目眩,差点晕倒,急问道:“他拿刀要杀谁?”
“嫣,嫣然姑娘——”
李御史脸色遽变。
小厮急急忙又补充道:“不是真杀,公子只是心里不舒服,要给嫣然姑娘一个教训,不承想……”
小厮不敢说了。
李御史苦笑接过话,“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许是过于激动,他竟双眼一翻,直直仰面摔倒在地。
屋内顿时乱成一团。
家里老的、小的都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李夫人哭红了眼,因她为人素来刁钻,不喜者甚多,因此陪同守夜的仅有她妹妹二夫人。
时已三更,做为昔日李梁成好兄弟的陆衡过去时,正与二夫人撞个正着。
因爵位之争,陆衡与这位二夫人素来不对付,不过眼下既然遇到,免不得虚情假意寒暄两句,说些表面体面的客气话。
二夫人亦然。
实在无趣得紧,陆衡见李梁成暂时醒不过来,正要告辞离开,二夫人却忽然叫住他,问道:“你母亲病情如何了?”
一句话令陆衡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可不会平白关心大夫人身体的健康。
陆衡怔了下,望着她幽深的眼眸,小心回道:“已经痊愈。”
二夫人脸上爬满笑容,颔首道:“那就好,我想着若是还不好,该换个大夫诊治,可怜嫂子这些年旧疾时不时发作,总是让人忧心。”
虚伪的话听在耳畔,陆衡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容,“让二婶挂心了,二婶若无吩咐,侄儿先离开了。”
他转身间,脸上的笑容褪得一干二净。
夜色浓浓,陆衡踏入其中,身影无端多了几分苍凉。
这次大夫人犯病,他守在床边侍疾,以为和往日一般无二,可一次偶然,竟意外听到一个名字——玉娘!
昏迷中,大夫人不断呼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语气越发惊恐,无助和绝望。
玉娘,玉娘,不是小玉,是玉娘!
过往二十年,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他无端有种错觉,这个叫玉娘的女子,或许与她屡次犯病有关!
他的母亲,名义上的母亲,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呢?
几番思索后,陆衡决定去探寻这个秘密。
趁着夜半无人,他独自去了佛堂,大夫人素爱礼佛,如果窥探她的秘密,这里便是最好的场所。
然而事与愿违,他极力搜索,甚至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但还是一无所获,这里没有秘密,秘密在别处!
会在哪里呢?
他走出佛堂,陷入沉思。忽地灵光一闪,他想到了那个匣子,自记事以来,他便看到大夫人随身携带一个小匣。
不论她吃饭,亦或睡觉,都要将其携带,片刻不曾分开。
他曾经好奇问过,“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大夫人笑着回答,“是我的罪恶!佛说,人只要将罪恶关入匣中,日日诵经超度,待死后,便能进入天堂!”
彼时,他望着她罪恶的匣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现在想来,其中或别有隐情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