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你的识海里,其他人听不见我的声音。”
与此同时,值夜的守卫循着走了过来,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动,很快又到别处去了。显然什么都没有听见。
江珣将信将疑;“你是谁,为何在我的识海中?”
“我会助你重活这一世。”
容不得细问,江珣敏锐地听见外头传来异动。
施法声、打斗声、惨叫声、脚步声,混杂着响成一片,从微至强,由远到近。混乱中,断臂男骂骂咧咧地跑了进来,将江珣往肩上一扛就撒开腿往门外跑:“操了,你他妈还真是个香饽饽。”
江珣被倒吊着,头晕目眩,迷迷糊糊地想:等等,右护法提前来救他了?但,怎么选择了硬闯的方式?
轰——!
没跑几步,耳边迸发出一声巨响。牢房的大门瞬间炸开,掀起一片浑浊的硝烟粉末。
断臂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两步,江珣却在这一片混乱中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霸道的魔气。
江珣全身发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不可能——
下一秒,他倏然摔在地上。
方才挟制他的刀疤眼被掀开数十米远,狠狠掼在墙壁上。力道之大使得他整个背部都镶了进去。
江珣蹭了一脸的泥灰,狼狈地抬起头,赫然入目一片绣着玄纹的衣袂。江珣的身体细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来人负手而立,俊雅不群。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江珣,狭长的眉目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正是渊冥宗宗主、当今魔域六宗的魔尊——秦州夜。
江珣强稳心神,艰难开口:“......尊上。”
“这么轻易被擒,丢的可是本座的脸。”
耳边响起秦州夜又低又沉的声音。同记忆里一样,充斥着睥睨一切的矜傲和冰冷。
江珣垂着眼,直认不讳,乖顺得很。撑着泥地的手却逐渐发软。
秦州夜。这三个字如一把钝刀,将他这一世尚且完好的心脏捅了一道口子,痛得他虚汗簌簌。有寒风密密麻麻地从衣襟里灌进来,冷得他牙关紧咬。
他还当事缓则圆,不曾想二人的相见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秦州夜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江珣亦不敢抬头看他,二人之间一时形成了落针可闻的沉默。好在很快被姗姗来迟的容宗主打破。
容玉溪从容不迫,嘴角的微笑:“恭祝尊主——提前出关。”
秦州夜对容玉溪别有深意的道贺未有回应。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江珣手上的锁链和身上遍布的干涸血迹,随即轻轻一抬手,那加了特殊咒法的锁链瞬间细沙一般从江珣的手腕迅速褪去。
秦州夜扫了一眼满身泥泞的江珣,突兀地笑了起来,慢条斯理道:“打狗还知道看主人呢?”
容玉溪心下一跳,立即提声喝道:“混账东西!我不在的时候,你这蠢货竟敢对江护法用刑?!”
旋即对秦州夜解释道:“江护法独自一人出现在罗刹宗,许是有什么误会,伤了几名门下弟子。我有事在外,听到消息后想着怕是尊主您有什么吩咐,便交代他们好生礼待,待我回宗亲自与江护法交谈。谁曾想他为了替被伤的同门报仇,竟敢私自将江护法押入牢房动刑。”
断臂男刚从墙里费力扒拉出来,见是魔尊亲临早被吓得跪倒在地,又听容玉溪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哪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是受了容玉溪的暗示和纵容才这么做,这姓容的现在却摘得干干净净!
他又恨又惧,欲要开口伸冤。
容玉溪却比他更快,闪身至前,狠狠给了他一个见血的耳光,将他重新镶进了墙壁里。
“姓容的,我操——”
闹剧愈演愈烈,秦州夜被吵得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将目光从江珣身上移开,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一抬,断臂男便飞也似的吸在了半空中。
复又小幅度翻了翻手掌,一团浑浊的魔气将断臂男包裹在其中。
断臂男发出变形的惨叫:“啊!!!”
细细一看,只见那团魔气中有无数细小尖锐的鲜红血锥来回贯穿着断臂男的身体,一刻不停地带出一道接着一道的血液,却又偏偏都避开了要害。
直至惨叫声越来越弱,断臂男几乎被刺成了千疮百孔的血人,那团魔气才渐渐散去。
秦州夜向容玉溪偏了偏头,侧脸冷淡又锐利:“容玉溪,管好你手下的人。”紧接着,他又抬起手,一道足有小臂粗的血锥极快地贯穿本以为已经逃过一劫的断臂男的喉咙。
“是。”容玉溪神色不变,答得干脆。仿佛那边那个死相惨状的血人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江珣勉强在一旁站了半天,脚下发软,虚虚一恍。
下一秒,天旋地转——
回过神来,秦州夜一手托着他的脖子,一手抄起双腿,就这么将他抱了起来!
“尊,尊上!不可......”江珣决计没料到秦州夜做出这样的举动,脑子腾地一下炸开。
秦州夜一点也没有要与他掰扯的心思,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别动。”江珣瞬间息了声,四肢僵硬,躺尸似的瘫在秦州夜怀里。
秦州夜抱着江珣的双手极稳,足尖轻点,脚下魔气翻腾,二人瞬间升至半空中,朝渊冥宗的方向飞去。
容玉溪始终恭敬地站在一边,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秦州夜离去的背影。
月光如练,四下静谧,只余耳边呼啸风声。
江珣靠在秦州夜胸前,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秦州夜线条流畅的下巴。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太过越矩,慌忙闭上了眼。不管他再怎么强打精神,负伤透支的身体与连夜紧绷的神经皆是逐渐松懈,直至终于昏睡过去。
秦州夜低头注视着江珣睡熟的脸,微微皱眉,不可一世的冷漠面容上出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