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的印记逐渐加固,尖声的嘶吼与恶毒的咒骂愈来愈响。
秦州夜压下方才一瞬间的激荡的心神,冷然与脚下的血红深渊对视:“本座和你们不一样。”
“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
狂妄不屑的话语裹挟在呼啸的阴风中,久久回旋不散。
秦州夜消耗过甚,身躯摇晃了一下,一只膝盖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唰唰唰——
十几只画满古符的血红纸张从四面八方结成阵法,旋转着将他围在其间。秦州夜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定在原地。
施法者似乎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本来还紧绷着的神经在确认秦州夜真的中了阵法后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成功的兴奋和胸腔内不断攀升的欲望。
“尊主,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年了。”关昊乾缓缓现身,看着半跪在地动弹不得的秦州夜——这个经年累月压在他头上的魔尊,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和快意。
秦州夜瞥了一眼得意洋洋一幅大仇得报的关昊乾:“哦,是你。”
对,就是这个该死的眼神——和看路边一只蝼蚁无异的眼神!关昊乾青筋暴起,脸也扭曲起来,他最恨秦州夜这样的眼神!暴怒之下,经年累月形成的恐惧却使他依旧不敢近身,只是一边施法,一边口中不停地咒骂着。
那一张张血红咒符是他献祭了几十名宗门弟子制成的,每一张都凝着极其浓烈的杀意。他为了这一天静心筹备多年,这是一场不会有半分差错的必杀局!
肃杀可怖的气氛中,秦州夜歪了歪头,直直地盯着关昊乾,仿佛看穿了他虚张声势极力掩盖的内心,讥讽道:“你怕我?”
关昊乾恼羞成怒,快速地催动阵法发起致命攻击——
就在那咒符越来越逼近之时,已经被死死围住的秦州夜突然化作散开的血雾,凭空消失了。
关昊乾失声大喊:“怎,怎么可能!”还未回神,脖子上就抵上了一把冰冷的长剑。
与此同时,方才消失的秦州夜出现了,丝毫不见虚弱颓势,那十几张咒符顷刻间被撕裂成无数条纷飞废纸,洋洋洒洒映入关昊乾惊惧的瞳孔。身后的江珣干净利落地封住他的穴道,未置一词。
原来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他的的陷阱!
“秦州夜,你明明被反噬......”
“关宗主消息真灵——是他和你说的吗?”乔青阳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随手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扔了过来。
正是那日在大殿受了赏的年轻魔修。
“宗主!宗主救我!”年轻魔修顿时鬼哭狼嚎。他明明亲眼所见,魔尊吐血不止,虚弱得必须江珣扶着才能走动,忙不迭告诉了关昊乾,却没想到是这几个人合起伙来演戏给他看。
乔青阳给了他一记爆栗,好心提醒:“别喊了。你家宗主自己都活不成了。”
“这里可真热闹。”一道极轻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在几人面前站定。来人纤纤如玉的手中猛然扔出一柄飞刃,直取被挟制的关昊乾。
关昊乾还未反应过来,下半身某个重要部位已经应声落地。
江珣:“......。”
乔清阳:“嘶。”
应落绯笑容明艳地撩了撩长发:“关宗主,女人不仅能说话,还能动手把你阉了——不过,你现在也不算男人了吧?”说罢,她娇俏地冲秦州夜行了个礼,愉快地退下了。
关昊乾后知后觉感到下身传来无可言喻的剧痛,神志不清地开始骂娘。从林落绯骂到乔青阳,又从乔青阳骂到江珣,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蹦,活脱脱一个泼皮无赖。
身后控制着他的江珣动都没动,充耳不闻。
关昊乾越骂越起劲。就在他骂到秦州夜头上的时候,一直没有出手的江珣立即把他的下巴给卸了,抵在脖子上的剑深入几分,留下一道血痕。
乔清阳小声嘀咕:“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秦州夜抬手将大喊大叫的关昊乾扔进了戮魔渊中:“少的那部分魔石,就由你自己补上吧。”关昊乾立刻如被熔炼的魔石一样,身体一点一点化作细沙,融进了封印中。关昊乾和魔傀的惨叫随着魔渊逐渐关闭而彻底烟消云散。
乔青阳刚将一直吵个不停的年轻魔修一掌劈晕,就见江珣掏出来一块纱布,正垂着眼细细地替秦州夜伤痕累累的右手包扎。
区区几道伤痕对强大的魔尊来说真的算不得是什么严重的事。但每年大典结束后,江珣都会不厌其烦地这么做。而一向生人勿近的秦州夜亦会任他施为,好像对此也十分受用。
这两人一个冷一个闷,站在一起的氛围却微妙得很,简直像......
停停停。不可不可。
乔青阳摇了摇头,停止某种诡异的比喻。
——区别对待就区别对待吧。
乔青阳最终下了结论。
伺候魔尊大人可不是谁都能干的活,江珣要是走了,这活可不落他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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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关昊乾身死之后,先前因为秦州夜提前出关而蠢蠢欲动的魔域瞬间安分了不少。
但也只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江珣去符幽宗将关昊乾一派的势力调查了个干净,这一查,牵扯出来的东西可比区区一个宗主反叛要棘手得多。关昊乾的私库中,搜出来一枚落羽状的信签。那是众仙门之首——灵宵宗的信物。
“尊上,属下有一事相求。”
乔青阳刚处理完宗内事务,拿着一把花生嚼得有滋有味,路过内殿却听见江珣的声音。
他停下来脚步,好奇地支棱起耳朵。
稀奇。同僚这么多年,一个这么多年只会唯秦州夜是从的人,竟然会主动提出“请求”?
同样意外的还有王座上高高在上的魔尊。
秦州夜看着郑重其事的江珣,微微挑眉:“允你。说吧。”
“属下......请求离开魔域。”
乔青阳手里的花生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