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良同还没来得及呼痛,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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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齐被绑在椅子上,沉默地盯着客栈凹凸不平的地面。
林时屹有些不耐烦:“本少爷在问你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事情到底跟你......还有我伯父,有没有关系?”
萧齐是他林家的门客不错,但亦可称之为林良同的心腹。此人修为高深,打进了林家不久,便一心一意为林良同做事。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太过蹊跷,加之还扯出来一个萧齐,林时屹虽一直告诉自己此事与伯父无关,此时也不免焦躁起来。
见萧齐依然垂着眼睑,江珣突然抓住了他的右臂。萧齐挣扎未果,只能眼睁睁地被江珣拉开了袖子。
只见萧齐的小臂上缠了几圈绷带,江珣将其解开,向下一扯——露出一道又长又深的狰狞伤疤,伤口的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猛然接触到空气,萧齐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江珣道:“方才你明明在桌子的左侧,只要一抬右手便可得手。可却选择转身,换了发力姿势,用左手打翻陶罐。”说罢,目光落在那道长长的渗着血的伤疤上。
林时屹上前,欲要查看萧齐的伤口是怎么一回事。
“别动,”江珣抬手一拦,“是尸毒。”
林时屹猛然后退:“尸毒?萧齐,你是被那厉鬼所伤?你真的见过那东西?”
江珣道:“不止。准确说来,应该是被他藏了起来。”
“藏在哪里?”
“你带回来的陶罐,”江珣说得不疾不徐,盯着双眼紧闭的萧齐继续道,“按觉空大师所说,他同你们一起来的平于镇。可偏偏自你们来了之后,镇子上多日作乱的厉鬼便突然消失了——一直到今晚,你暴露行踪后才出现。”
“若是我没猜错,你来到平于镇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逃脱的‘它’,将其重新封印在陶罐中,打算今晚的法事结束,就带着‘它’离开这里。谁知突生变故,撞上了我们。陶罐上的封印已经被破坏,‘它’趁着你分出心神逃跑时挣脱了封印,这才跑了出来。”
萧齐道:“无凭无据。”
江珣道:“簪子。”
萧齐这才抬眼看向江珣。
江珣却看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光线——快入夜了。
“你做什么?”萧齐见江珣忽然靠近,从怀中掏出一块折成四方的纸包,下意识地就往后躲。
江珣展开纸包,将内中的草药粉末洒在萧齐的伤口处:“再不解尸毒,你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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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珣带着林时屹赶到时,宋隽正在卓念生前居住的宅邸各处布阵法,众弟子也齐齐聚集在此,严阵以待。
林时屹听见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赶忙从窗子往里瞧。
他伯父被绑在床上,上半身勉强起伏几下,不断挣扎,脸憋得通红,平日生意场上气定神闲的姿态消失殆尽,极其失态,怒不可赦地咒骂着房间里举止从容的少年。
江珣也往里瞧,见秦州夜正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侧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林良同的骂声中,江珣大致听明白了,这是秦州夜的手笔。他回过头,问了最近的弟子:“宋仙师不是让你们将林良同控制在屋内么?”
那弟子面露尴尬,道:“林掌事是林公子的伯父,我们哪敢......”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宋隽的命令要服从,但林良同可是林家的人,谁也不想得罪了去。那叫苍宁的魔修少年不知为何突然出现,见他们为此事互相推脱,冷笑了声,院子里粗糙的麻绳立刻飞了起来,眨眼间就将林良同五花大绑。于是林良同先是被秦州夜劈晕,再是被秦州夜绑了起来,一腔怒火可不是都发泄到这一个人身上。
不过魔修嘛,做这种事情,多一件不多,十分合乎情理。
众人皆作如此想。
江珣见此弟子神色微妙,明白了七七八八。他沉默地看着秦州夜的侧脸,秦州夜似有所感,回过头来,没什么温度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江珣,最终定在依旧破口大骂的林良同身上。
上一个骂秦州夜的是关昊乾,结局是阉人之身,魂飞魄散。
江珣知秦州夜脾气不怎么好,但总归以大局为重,此刻突然有些没底。
好在秦州夜只是一抬手,桌子上那块脏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抹布在虚空中一揉一扔,精准无误地堵住了林良同的嘴巴里。
林时屹终于反应过来,欲要替他伯父打抱不平,还没开口,便身体一僵,动也动不了。
江珣看了一眼没事人一样从窗台跳走的秦州夜,很轻地弯了弯嘴角,提着林时屹回到了宋隽已然布好的法阵中。
入夜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黑气果然来到此地。埋伏在各处的众人皆迅速打起精神,见其谨慎地环顾一周,接着目标明确地钻进了林良同所在的屋内。
那团黑气似乎有些焦急,变得大了一些,在屋内蹿个不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被绑在床上的林良同惊恐地看着它,嘴中的抹布已然掉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簪子。它要找的,正是那簪子。而簪子被施了障眼法,故以这团黑气能感受到簪子的存在却怎么也找不到,此时颇为恼怒。
它耗尽了耐心,尖啸几声,似乎要攻击林良同。
林良同吞咽了两口唾沫,在巨大的恐惧下终于喊出石破天惊的一句:“灵儿,是爹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