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隽错愕道:“江以清?”匆匆说完这句,立刻回神抵挡。
江珣这才看清,带起风声的便是围攻宋隽的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东西”。这些东西看上去黑压压的,但只是因为数量太多,细细看上去,却是呈半透明状的。它们没有声音,只是一下一下地、沉默地攻击着处在中心的宋隽。
应当是魂灵。
宋隽迎战太久,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江珣一边助其脱困,一边大声道:“宋仙师,这些是什么东西?”
宋隽厉声喝:“不知!先将这些东西关起来!”
顺着他的目光,江珣看见不远处的石壁上竖着一扇巨大的石门。事不宜迟,江珣立刻出手,发出一道灵力打向洞壁,石块纷纷乱下,惹出的动静引得它们纷纷调转目标,转而开始攻击他。有了江珣将这些东西吸引开,宋隽得以抽身,立刻将那石门一剑挑开,冲着江珣喊道:“快!”
江珣一边闪躲一边移动,引着它们到了石壁旁。这些东西一靠近石壁,便被一道极强的吸力纷纷吸入,宋隽找准时机,落下石门,将那些东西关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才微微喘了口气,看向江珣:“......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珣如实回答:“我感知到这里有异动。”
见宋隽神色凝重,江珣问道:“宋仙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魂灵是怎么回事?”
宋隽摇了摇头,还是重复了那句话:“我也不知。后山为禁地,为历代掌门掌管。我很多年前随着师尊进来过一次,师尊病逝后,我便再也没有进来过了。那时,这座山的确有几只百年凶兽,但并不在此处,也绝不可能是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我从未听掌门提起过。”
二人出了洞穴,宋隽将那破掉的结界补齐了。
即使宋隽不说,江珣也看了出来,这结界应该是宁云澜设下的。宋隽和宁云澜同出一师,修习的法术也如出一辙,这才使得补上去的一角十分服帖,根本看不出曾经被破坏过。
江珣同心事重重的宋隽分开后便回了内门。他和林时屹二人的寝居挨得近,他想了想,还是去看了一眼——空的。
江珣心中一冷,明明让他不要乱跑的!
内门找遍了,没有。他只得折返回去,一路找到外门,翻进了陶元的寝居,也是空无一人。
看着空落落的寝居,江珣呼吸都急促了些,心道,这倒霉孩子可别和上次一样,哪里危险往哪里钻。
他能想到的地方还有最后一处。离外门弟子寝居有一段距离,孟年安独自居住的那处小院落。江珣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还未推开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傻子就是傻子,还给这破草取名字。”
“这不是破草,这是小兰。你不要在叫我傻子了。”
“林公子,年安,你们不要再吵了......”
“......”
江珣推开门,地上蹲着的三颗脑袋齐齐看向他。
一颗心这才坠了地。
-
王座上,高大的男人闭着眼睛,将下巴随意搭枕在手背上,忽然沉声吩咐:“江珣。”
一旁的乔青阳听见秦州夜终于出声,忙不迭答道:“尊尊尊尊上,怎么了吗?”
秦州夜睁开眼睛,幽深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左手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到了魔域。而江珣不在这里。
他皱眉道:“本座叫你了吗,你应什么?”
乔青阳愣住,道:“不是尊上你说的吗,我以后就叫......”
天地良心,天地良心。
就在江珣离开魔域的第二日,秦州夜就大发慈悲地把“江珣”这个名字赐给了他。
“哦?”秦州夜阴恻恻地看向乔青阳,“本座说什么了?”
乔青阳跟着秦州夜这么多年,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见秦州夜面露不悦,他果断否认:“没有,没有!是我听岔了。尊上什么都没有说!”
秦州夜冷哼一声,又将脸侧了回去。
乔青阳踌躇半天,小心翼翼道:“那,属下的名字是......?”
秦州夜觉得乔青阳简直不可理喻,道:“你的名字你自己不知道?还要来问本座?”
乔青阳激动地简直要跪倒在地。天知道,他为了说服自己从此改名叫“江珣”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虽然不知道秦州夜为何又突然变卦——管他的。他极力压制住对自己姓名失而复得的喜悦,继续确认道:“乔青阳,属下是叫乔青阳......对吗?”
秦州夜没动,缓缓闭上了眼。良久道:“脑子有问题就赶紧去治,别在本座面前晃悠。”
应落绯正准备找秦州夜进行例行汇报,却见乔青阳满脸喜色,拜天拜地的从内殿出来,见到她,笑意不减,道:“应宗主知道我叫什么吗?”还未等应落绯回答,他便自己抢了先,道:“我叫乔、青、阳。嗯,乔青阳。”
“......”应落绯沉默地看着乔青阳。
她早就知道,同为魔尊护法,和一本正经的江珣不同,乔青阳吊儿郎当,看上去特不靠谱。但是现在看来,乔青阳像是有走火入魔的倾向。
她不介意添把火——乔青阳一除,右护法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她就有升职的可能。
乔青阳没有注意到应落绯变幻莫测的神情,又自说自话了几句,正要继续往前走,应落绯拦住他,皱眉道:“你说什么?”
乔青阳大致解释了几句,高高兴兴地走了。
应落绯留在原地,迟迟未动。她知道江珣这些日子估计是有要务在身,是以并不在秦州夜身边。照方才乔青阳所说,秦州夜前几日竟然将乔青阳喊作“江珣”?
“......”应落绯卷起一根发丝绕在指尖摆弄,若有所思。
-
江珣道:“记住了吗?”
陶元点点头,道:“记住了。我会待在玉竹宗,不会乱跑的。可是,江公子,你这么急着下山,是要去哪里呢?”
江珣道:“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陶元点了点头,认真道:“江公子,我会注意的,也会照顾好年安的。”
江珣看着陶元这副乖巧模样,心道,这孩子可比林时屹懂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