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回家?”
“阿元,你好好练功,爹爹就能把我们接回家了。”
江珣这回有了经验,看了一会眼前这一大一小的母子俩,对着荆遇道:“看来这是陶元的回忆了。”
荆遇也赞同地“嗯”了一声。
画面一转,还未看清眼前景象,就已经听到了陶母的厉声呵斥:“阿元,这套心法还是练不会吗?你怎么这么笨?你知道你爹另一个好儿子进步得有多快吗?你再这样下去,他哪里看得到你?哪里还会接我们回家?”
陶元看上去才十岁出头,此时一张稚嫩的脸上满面惶恐,不住道歉:“对不起,阿娘,我错了。我会努力的,您不要生气......”
再一转。陶母看起来疲惫了许多,正从门外回来,陶元见到母亲回来,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道:“阿娘,这本心法我已经练得很好了,你看......”
陶母却抬手阻止了欲要展示的陶元,顿了很长时间,道:“阿元,你爹爹不会接我们回去了。”
陶元愣住了,半晌,才支吾道:“娘,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陶母摸了摸他的头:“不是的,是娘太傻了。”
平心而论,陶元对于那个可有可无的爹和从没进过的家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知道他娘很难过,于是他也难过起来。
看到这里,江珣明白了,为何平于镇的时候,每每提及卓念卓灵母女,陶元的脸色都有些微妙的逃避。同样都是世家的私生子,同样都摊上了个不负责任的爹。
看起来又过了几年,陶元已经是和现在的少年模样。
陶母喜道:“阿元,你爹同意让你进玉竹宗了。”
陶元很想说“我不想去”。他天生胆子小,天资也并不出色。他早有听闻,玉竹宗内仅是些天赋卓绝的世家子弟,而他只是个畏缩怯懦的小私生子,如是进了那样的地方,指不定被怎么戳脊梁骨。但是他知道,他娘为了送他进玉竹宗,前些日子天天都去找他爹闹,那鸡飞狗跳的场景,被街坊领居添油加醋地传开。传来传去,他娘就成了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疯婆子、泼妇。
于是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对着陶母说:“好。”
眼前突然笼罩了一层茫茫的白雾,江珣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场景的变化,不由有些疑惑,耳边却立刻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等等,白雾......
果然,是平于镇前的场景。只不过,上一世,陶元身边空无一人。带队的不是宋隽,林时屹走在最前,并未注意这个怯懦胆小的吊车尾,江珣彼时也依然在魔域。
白雾中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劈晕了陶元,将其带离。
那只僵硬的手臂一出现,江珣就确认道:“还是魔傀。这东西,上一世便跑出魔域了么?”这么想着,他有些不寒而栗。上一世之后的种种,是不是也和这些未被他们发觉的魔傀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兀自进行着?若非他这一世离开魔域,巧打着撞上这些东西,恐怕始终都发现不了。
荆遇道:“容玉溪。”
江珣点头:“确实和他脱不了关系......嗯?你认识他吗?”
荆遇坦然道:“我是魔修。”
江珣:“哦。”
荆遇:“哦?”
江珣想了想:“那么,你是哪个宗的?”
荆遇:“你觉得?”
江珣只能瞎猜:“北域?”
荆遇:“呵呵。”
“......”看来不是呢。江珣继续猜:“嗯......首先,应该不是渊冥宗,否则我不可能不认识你。符幽宗?”
荆遇嗤道:“那种从宗主往下数,一群只会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废物?”
看来也不是。剩下的只有拜月宗和合欢宗了,江珣随便说道:“合欢宗?”
“......”
见荆遇半天没有回应,江珣惊讶了:“真是合欢宗?”
荆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反问道:“听你的语气,好像很意外?”
江珣诚实道:“确实。觉得你和合欢宗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他来到魔域后,就一直戴着鬼面面具,那些魔修们就算不知道他是魔尊身边的左护法,也会被他这一身行头威慑得退避三舍——除了合欢宗。
他接了秦州夜的命令前去合欢宗捉拿几个□□凡人至死的魔修,结果脚刚迈进去,一群着装大胆、行为豪放的合欢宗人变乌泱泱围了上来。
先是一堆女修们扑了上来,碍于她们衣着暴露,江珣被围在中间,根本不敢动,只能仓皇地说了几声“借过”,那些女修却压根不让,反而因为他的窘迫而继续调笑。
“哎呦,来新人了!这个好这个好!我先看上的,都不许跟老娘抢!”
“好久没看到这么又乖又嫩的了。姐姐,也带上我嘛。”
“去去去,瞧瞧这身段,这气质,当然是跟男人比较合适啦。”
“就是啊,这细腰,这长腿,啧,多么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