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珣点头回应道：“你好。”

再一眨眼，那人已经闪至他面前，一只手撑着石桌，整个上半身探向江珣，两张脸几乎就要贴上。

江珣往后挪了挪，道：“在下江以清，玉竹宗。”

对面的人眨巴眨巴眼睛，快速道：“闻灼，扶摇宗。”说完，又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鼻子轻轻皱了起来，仔细地嗅着什么。

“......”江珣低头看了看，不确定道，“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闻灼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嗅完，又一个转身灵巧地跳至江珣身后。

他绕着江珣转了一圈，最后直接大咧咧往石桌上一坐，一只腿侧着曲了起来，手肘往膝盖上一支，颇有少年人的可爱随性。

江珣等他开口，闻灼却只是直白地盯着他看。

久到他感觉自己的脸快被盯出一个洞时，闻灼终于出声道：“你怎么不说话？”

江珣询问道：“我要说什么？”

“嗯。比如，”闻灼抬头望天，很是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你怎么不问我，我是不是人之类的？”

江珣看着闻灼泛着赤色的瞳孔，道：“你不是妖么？”

闻灼道：“很明显吗？”

江珣无奈道：“你好像也没有遮掩的意思。”闻灼身上妖气森森，一举一动又完全保留了妖类的随性出格。除非瞎了傻了，很难看不出来。

闻灼又凑近了些：“嗯......我是妖，你不害怕吗？你不怕我吗？”

江珣道：“你会伤害我么？”

闻灼嘻嘻地笑起来：“说不定呀。”

江珣道：“这样啊。那就等到你要伤害我的时候，再害怕也不迟。”

闻灼紧紧盯着江珣，周身的妖气更浓，眼瞳里的赤色也越来越浓烈。

这是妖类兴奋的表现。

江珣看着默默后退的众人，提醒道：“收一收妖气，吓到别人了。”

闻灼这才收敛了点，一双赤瞳却依旧亮闪闪的。他张开嘴，将又尖又细的小虎牙露了出来，狠狠往下嘴唇上一咬，牙尖顿时刺破皮肤，几颗血珠涌了出来，一半被舌尖舔去，一半依然挂在嘴角。

看上去十分野性。

果然是高兴起来什么都不管的小妖怪啊。

江珣也冲他笑笑：“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他毫不怀疑，若闻灼是某种长着尾巴的物种，此刻尾巴一定已经摇得停不下来了。

闻灼反问：“你不开心吗？”

江珣道：“开心，但是，有点紧张。明日就要考核了。”

闻灼道：“哦，这样。这么说来，我好像应该也要担心一下？”

江珣鼓励道：“我猜你应该很厉害，所以不用担心。”

闻灼认真道：“你也很厉害，为什么还要担心？”

江珣谦虚道：“的确。不过，我到现在还没有剑呢，所以还是担心一下好了。”

身后众人：“......”

这两人说话当他们听不见么？

一个不知从哪个山窝窝里跑出来的野妖怪，一个全身上下什么法器都没哟的穷酸鬼，好意思在这里你推我让地恭维起来了？吹牛都不知道照照镜子的么！

第二日，野妖怪和穷酸鬼将一干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江珣掂了掂手中崭新的配剑，称赞道：“灵霄宗发放的弟子佩剑比玉竹宗的要好用些。”

地上躺着的是几个穿金戴银的世家子弟，手里还勉强握着差点被江珣打折的传家宝剑。听到江珣这番话，几欲吐血，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闻灼也一脸轻松地走了过来，江珣冲他点了点头。

随着试剑结束，一名弟子朗声宣布：“得入内门者——扶摇宗，闻灼。玉竹宗，江以清。”念完了，他便示意二人上前。

这十几级白玉阶，江珣却走得很慢。

闻灼察觉到异样，巴巴地凑了过来：“你怎么了？”

江珣摇了摇头，却被闻灼环抱住了肩，被带着往上一跳，径直来到了高台上。

高台上，便是灵霄宗的仙师。

闻灼没有行礼，看着坐在中间的那人，若有所思道：“你应该就是仙尊了？”

那人道：“是。”

闻灼又看向旁边那噙着温和笑意的男子，道：“那你又是谁？”

男子还没发话，身侧忍了许久的弟子却已经怒气冲天了，呵斥道：“这位是白仙师！你这小妖，一点礼数都没有！怎么可以这么和二位仙师说话！”

闻灼了然道：“白仙师？我知道了，你是白沐谦。”他看向另一个空位，有些不解：“我听说有三位仙师，怎么就你们两个？还有一个呢？他怎么没来？”

那弟子见他越来越没大没小，气得又要发作，被白沐谦拦住了。

白沐谦耐心道：“按理来说，此次试剑应当是由我们三位共同观看评判。只不过，谢师兄前几日恰巧闭关，故以无法出席。”

旁边的弟子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哼，他明明就知道新弟子试剑是今日，卡在这个节点闭关，摆明是故意的......”

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白沐谦不赞同地打断：“不可胡言。”那名弟子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