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罗伊瑟当成知己,当成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需要他伪装的人。在罗伊瑟面前他可以承认自己出身寒微,可以承认自己被人看轻过,可以承认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那些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事情。罗伊瑟每次都安静地听着,然后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说“你没有错,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你”。
该死……该死!
他冲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空的。他愣了一秒,然后疯狂地拉开第二个、第三个抽屉——也是空的。他转身奔向书架,那几本最重要的文件夹不见了,连夹层里的备份硬盘都没了。他跪在地上打开保险柜,柜门弹开,里面空空荡荡。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放在这里!”他疯狂地翻找,书架上的书被碰掉在地上,一地狼藉。
书房门被推开了。苏曼站在门口,神情平静。
“你怎么进来的?”陆正明瞪着她。
“一把锁而已。”苏曼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亮得不正常,“你倒了,锁就坏了。”
陆正明猛地站起来,书脊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是你?你把东西弄哪儿去了?!”
苏曼站在陆正明面前,这个曾经让她恐惧了数年的男人此刻头发散乱,眼眶发红,双手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原来这样不堪一击。
“文件、账本,电脑主机,该交的我都交了。”她轻笑了一声。
陆正明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她肩膀向后一仰。“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苏曼甩开他的手,她看着陆正明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这张她曾经以为会依靠一辈子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翻滚而出,越来越高,越来越亮,积压了十几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决了堤。
“我在还我造的孽!”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在书房四壁之间回荡,混合着陆正明粗重的喘息声,“陆正明,你完了!!”
陆正明悚然地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上了保险柜的门,发出一声空洞的金属回响。
。
同一时间,白夜坐在镜头前。他看着镜头,平静地开口。
“我叫白夜。也许大家熟知我的身份,是A大学生,是餐厅钢琴师。但今天我要讲一个故事。主角还是我,但,是作为高官陆正明之子的我。”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白雨晴的照片,下一张是病历,密密麻麻的诊断记录和用药清单,入院日期是十五年前。再下一张是车祸的旧报纸报道,标题写着“深夜十字路口肇事逃逸,女教师重伤昏迷”。
“十五年前,我母亲白雨晴遭遇车祸,昏迷至今。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找到。而我的父亲,抛弃妻子,十几年不闻不问......”
视频在网络上迅速传播。点赞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转发量以每秒三位数的速度暴增,微博热搜榜上陆正明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白夜娓娓道来,视频的最后,他眼底通红,看着镜头:“陆正明,你自称寒门贵子,你说你最懂底层人民。可你的底层,是踩着妻儿的鲜血爬上去的。你用我母亲的命,换你的青云路。”他停了一下,镜头推近,“陆正明,你不是最会煽动情绪吗?你不是最懂老百姓想听什么吗?你那么会讲故事,怎么不懂自古以来不变的主题,向来是,邪不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