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野似乎要比缚青山高一些,也壮实一些,眉眼更浓些,力气也更大些。
还有,两人脾性也大有不同。缚青山被誉为谦谦君子,脾性温润。而缚野,看似谦和温润,实在性子顽劣,强势,还惯会讨巧卖乖。
被白昭从外形到内在品论的缚野,心有所感,嘴里叼着烟,忽地转过头。
隔着二楼的窗户,一人一妖四目相对。
作为妖,白昭的视力极佳,从缚野幽深漆黑的眸子看到了一丝挑衅。
“当真对得起我的评价。”白昭唇角勾起,拿起茶盏慢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一根烟的功夫过去,缚野和上菜的服务员同时进了包厢。他身上的烟味已经被江边的风吹的干净,连带着眸子里也干干净净。帮着服务员把菜摆好后,款款坐下,对白昭说:“这些都是餐馆的特色菜,不知道你以前吃没吃过?”
白昭扫视了一眼菜肴:“有些吃过。”
“那就重温一下,看看味道和记忆里有没有变化。”缚野非常绅士的将筷子摆到白昭面前的空碟子上。
白昭拿起筷子,最先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入口中。
早料到妖肯定会最先对肉下筷,缚野眼底浮现笑意,跟着也夹起了一块。
白昭虽然吃相优雅斯文,宛若一幅画。但胃口很不错,桌子上的菜大半进了他的肚子。
吃饱喝足,心情也自然跟着好起来。白昭慵懒的倚在椅子上,目光随意的落在窗外缚野吸过烟的地方,开口说:“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言而有信,你又是同我置气,又是故意挑衅,就这么想知道我和水虺的过往?”
心思被看破,缚野神色从容,甚至反咬一口:“你答应告诉我,却又暗示我别过问。白昭,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白昭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地看着缚野:“我不过随口一说,并非要食言。你既然这么想知晓,不若我就告诉你罢了。”
“洗耳恭听。”缚野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我和水虺生于同一片山林,但我们并非同一类妖。”白昭说道,“他比我晚七百年修炼成形,在他修炼成形之前,一直以蛇身伴我左右。”
“水虺还是蛇时,乖巧听话的很。从未生出一丝叛逆之心,对我言听计从。我便有心教他化形,他也勤学苦练,仅用了三百年便学有所成。”
缚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水虺修炼成形后就开始叛逆不听话了,对吗?”
白昭眼底透着冷意:“或许之前的种种乖顺都是他装的,只不过后来不再掩藏本性而已。”说罢,盯着缚野的脸道:“你最好不要学他。”
这话意味深长,暗含警告。
缚野想到了他故意在白昭的眼皮底下暴露抽烟一事,有些后悔不该做的这么直接,于是,郑重其事地说:“我不会是他的,白昭。”
白昭微垂眼眸,没有说话。
缚野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富伯,赶忙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富伯。”
“小野,你不是说午饭后过来吗?怎么还没到?”
“我们刚吃过饭,这就要过去。”
“哦,那我等着。放心吧,你安排的事我都---”
“我知道了,富伯。一会儿见吧。”缚野快速打断了富伯的话,随即利落挂掉了电话。
白昭全程听完电话的内容,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缚野却纹丝不动,抬眸提醒说:“可是,你还没讲完你和水虺的过往。”
“路上讲也一样。”白昭面露不悦。
缚野:“今天开的车没有隔音挡板,司机会听到。”
白昭冷着脸坐了回去,继续讲述:“水虺能化形后,反而喜欢用蛇身。时常在林中虐杀鸟雀取乐,惹我厌恶。因此我再不愿理会他,直到山林中闯入迷路的旅人。”
“那旅人是缚青山吗?”缚野不禁问。
白昭抬眸,眼底一片冷意:“若我没记错,你今日是第二次提起缚青山了。缚野,你究竟是想知道我与水虺的过往,还是想知道我同缚青山的?”
缚野当即喉头一紧,但脸上镇定自若,解释说:“白昭,我只是想知道有关你的所有过往,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了解过后呢?”白昭冷冷质问。
缚野苦笑了下,回答:“了解过后,试着能不能让你放下心防去信任我,这样我们的关系或许会有一些改变,也说不定呢?”
白昭眼眸里的冷霜退尽,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坠入冰窟:“缚野,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人妖殊途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无需我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