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看了你一眼,她眼里有一些疲惫。“你大可巧言为她辩驳,战阵之上,敌人却不会容许丝毫的偏差。”
生死一念之间,不能应敌制胜,便有性命之虞。
敌人会给她重新练习的机会,允许她一次一次试?
你沉默了。镜流教出了景元,景元教出了彦卿。任谁去看,都该是镜流的教法比眼前的女性更胜一筹。
但这样说就清楚了:镜流教人有这样的余裕,因为她已经是最强了。她可以让景元有更多余裕去练习和成长,只要她愿意。
但教习镜流的人,却做不到。
敌人不会这样做,教她的人做不到,但这事也不是毫无办法:你在这里。
应该也没有问题?剑术一道,毕竟镜流已经自己走通了。
“你想吗?”你问镜流,“你想要练习,一次一次去试吗?”
“我?”镜流脸上蹭了些尘埃,背在身后的手在颤抖。但她倔犟,不愿让这狼狈出现在太显眼的地方。
“我愿意的。”
你拉住镜流的手。车票的连接似乎并不存在于你和镜流之间,但你与她的队伍依然成立了,“再试一次。”
“但是你——”镜流犹豫。
“我看你打。”
玩家不必出现在上阵的四个位置之中,你可以看着。
而你在看着,意味着有机会撤退和暂停。
“好。”
镜流仍然稚嫩,这意味着她无法不露出破绽。若要她做到“老练”的程度,需要她不被恐惧震慑,不在关键的时刻眨眼,熟悉自己与她手中的剑。
赤色的气息很快升腾起来,几乎掩住镜流的身形。
你大声呼唤她的名字。
“没有办法……现在的我,或许没有办法做到这种事。”
有那么一瞬,她想将手中的剑远远扔开。
“你能。我手里还有一把属于你的剑。”你笃定。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剑。那是一把不能被我握住的剑。”镜流叹息。
“能被你握住的剑?现在你的手中,不正握着一把剑吗?握住剑,然后要怎么做?”
“然后?”然后是持剑招式,要如此这般闪转腾挪。
“你还能观察敌人吗?或许不是所有的办法,都能在它身上奏效。”
敌人。镜流将目光落向对面。
她不再要求自己快速挥剑。它何时攻向她在的方位,以什么频率甩动枝条,又在什么时候停顿。
她最娴熟的动作对它有用吗?如果不能……
镜流忽然跑了起来,她踩着它弹动的枝条跳跃,以一个特别的角度落向主干。
它的要害,她是见过的。
“再往右一些。”女子挥剑,拦住它弹向镜流的一枝。
也就是几息的功夫。丰饶的造物摇摇欲坠,镜流扶着剑,稳住自己的身形。周围全是尘沙,镜流有些睁不开眼,直到尘土的味道从她鼻翼褪去。
“你成功了。”那人用熟悉的声音祝贺她,有些骄傲又难掩诧异,“怎么做到的?”
“只是侥幸。”镜流答到,“我看到你来助我,多谢。”
“侥幸?那一击精彩漂亮,我前面说的话实在重了些。”
“一击?一击啊。”镜流点头。
原来人们能看到的,只有那精彩的一瞬。
镜流在营地边休憩,极细的讨论声自远处传来。
“那孩子在挥剑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瞬……不安?那感觉,我说不出来,总之就是不太对?”女子问你。
她看不到那赤色的气息,但感知却十分敏锐。
“你看出来了啊?那就不要总让她被恐惧追着。一直跑,一直试,以为自己别无选择,不知道要怎样才好。”你拍了拍她的手臂。
虽然她的教育方式实在不值得称叹,但她人却不糟糕。
“都是这样的。”她低声说,“记忆里是劫难,梦里也是。不奋力缠斗,就不能完成想要的。”
“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位伟大的人。”你化用起某位先生的名言,“都是这样的,一直是这样的,这样就是对的吗?”
你猜镜流教给景元的,一定不是“你别无选择”。
“不要苛待她,也不要苛求你自己。”你转了转手腕,“最后一个琼实鸟串,给你。”
女子似是在犹豫,她拿着琼实鸟串,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接咬,串它的东西不能吃。”你咬向鸣藕糕,鸣藕糕在你唇边发出尖锐爆鸣,“别怕,你那个不会这样叫。”
酸甜的滋味带着糖衣的香气,将一种安稳又奇异的甜蜜送向女子的味蕾。
镜流听着你们的动静,不由得有些想笑。
她也取出一枚鸣藕糕,叼在嘴里,任由它的鸣声与你那边的呼应:你们应该不知道她其实能听见。虽然音质实在是差了点,但她的感官还算得上敏锐。
“尝试新东西的滋味,也并不糟糕,对吧?”你问。
“要不要一起加入?”你又取出一盒鸣藕糕,递给身边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