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想采访一下星期日,这究竟属不属于正常情况。
“因为你还在他的梦里。”
这声音却不是星期日。
你好奇地寻找声音的来源,那道声音又说,“去吧,在梦境深处,你会寻到他。”
窗外飞着花。
景元坐在桌前,桌旁的陈设,令他有些陌生。
“卷宗呢?我的书呢?”景元忍不住发问。
“姑娘藏起来了——您上回误了和她的约,正和您闹意见呢。”
“误了和她的约,也难怪……看来想要寻回文书,还非得她原谅我不可。”
景元摇头,他脸上却带着笑。“不该留下不守时的印象才是。”
什么叫“也难怪”?在景元心里,你做这种事,就那么理所应当?
他倒是怀疑怀疑啊!
你抱着胳膊,站在一颗飘着花的树下,“我非得站在这里不可?”
指引你入梦的声音不说话了。你试着挪了挪,没挪动。
花飘落在你头上,肩上,这感觉有些奇怪。
你倒能理解让你站在这里的原因:从别处看你,视觉效果一定很好。
“今日想去哪里?”景元快步来到你身侧,为你拂去发丝上的落花,“等了很久吗?”
你这才明白这位置的第二个妙处:竟是用落花来计时。
“想和你出去玩儿,你想去哪?”你问他。
“要不要去听戏?热羊奶,糖糕,甜栗子……一路走过去,吃的也就备齐了。”景元计划着路线。
“你倒熟练,经常与人听戏?”玩笑和问讯,被你微妙混合了起来。
这令景元分不清,你对此事究竟有几分在意。
“并无。”景元应答如流,“你要来,我便多想了想,这不就用上了?”
景元听戏,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往事。
云骑要当值,将军的事务,更是多到几乎没有一刻闲暇,他只在心里默默念了念:哪里好吃,何处好玩,他擅长搜罗,却总抽不出身。
“真去听戏?可你看起来实在很累,这回不会忽然睡着吧?”你望着景元。
“和你一起,应该不会睡着吧?咳,我尽量。”
唯独这一点,景元不敢向你保证。
在你面前,似乎不止欢喜,他也的确比寻常时间松懈几分。
“是吗?如果睡着了——”你拖长调子。
“如果睡着了?”
“我就趁你睡着,给你绑辫子。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你睡你的,需要的话,我会想办法把你唤醒的。”
“不在暗中,再记我一笔?”景元挑眉。
瞧景元说的,你是这么小气的人?
虽然这样想,你却没能这么说,“再记一笔,等你下次找我还,如何?”
如何?自然是好。景元却说不出口,他隐约有些忧虑,“罗浮……”
“瞧你,又说煞风景的话。那就要再晚些把你放回去了。”你安排景元。
“放回去,不准给你点灯。今天本来就是你休息的日子,早点入睡,耽误不了你什么事。”
“我不提了。东边那事催了几回,不仔细看看,怕是得怨我。”景元垂眼,带出几分无辜,“刚刚……当我没说?”
“喔——”你学得极快,“再来一回,那我也怨将军。”
嘴上这样说,你却又靠近了一步,贴在景元身侧,与他并排走。
“可别。”景元拿你没有什么办法,“那边一条街,有些特制的零食。我们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我以前熟悉的,也给你尝一尝?”
“你以前熟悉的,是指你精细饮食,还是凑合将就的时候?”你问得审慎。
“这可说不好,得看遇着什么了。”景元摆出为难的样子,片刻之后又笑了,“放心,决不会教你难以下咽——我那太将就的饮食,在罗浮可没有什么销路。”
那是出征的时候,没有改善伙食的条件,只能就地取材。野草熟了,也有能吃的。
和着些酸涩却无毒的果实,也就对付着吃了。
“要两个。”景元买来造型独特的糖。
糖果有些粗糙,却像陀螺一般转着圈。
景元将两个糖果碰在一起,让它们发出一声脆响,“好不好玩?”
“我尝尝。”你把一个糖放进自己嘴里,有谷物的香气,丝丝沁润的甜。
见你满意,景元含住另一只糖果,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你问。
“没、没什么。”景元摆手。
这糖果的可玩性,远比味道出彩。时隔许久,景元记得这个通行的玩法,却忘记了这是要入口的糖。
具有对战玩法的糖,变成方才与你那只碰撞过的糖。
这转变,只在景元一念之间。
罗浮的将军遮遮掩掩,不肯说自己有了一瞬间的绮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