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人心的仪式,在歌斐木心里,并不具有别的效力。希佩并不回应他,但那也无妨,他别有一套手腕,用来规划、掌控,制住他想要的,令事态朝他所需的方向发展。
他能做到的事很多,又何须希佩垂迹?
在炫目的彩色中,希佩展现出祂的形影,在一片无边的混沌之中,祂托住了你。
歌斐木惊惧,他知道希佩并非为他而来,这或许代表着危险。
隐夜鸫垂着眼,本能地想要避开祂的目光。
可歌斐木不甘心,他牢牢望着希佩的方向,死死地盯着,不肯移开视线。
他岂是生来就践行泥泞的路,毫不犹豫地朝着为恶的方向行进?难道他不曾心存善念?
希佩来了,可祂托起了你,任由他漂泊。
——歌斐木有些眼热,他近乎要忘了,你因他的力量身入梦寐,他却清醒着。
你更需要希佩的照顾,你率先呼唤了祂。
希佩托起呼唤祂的人,托起需要庇护、无力反击的人,这没有什么不妥。
希佩没有说话。祂抬起另一只手,屈指点向歌斐木。
你在一片建筑中行走。
周围有不少台阶,有些因陈旧而破损。
“你呼唤了我。”
你眼前亮起一行文字。
“你需要我的力量,我可以借给你。”
“我借给你,所有轻盈的愿望。”
殿堂折叠,台阶失色,周围的一切变了形状。
风的呼啸声,泪水滑落的声音,谁人饱含思念的呼喊……千声万声叠作一处,化成了同一句话,“为众人的福祉前行之人,你必将为他们牵引。”
你呼唤了——谁?
你晕晕乎乎,似是长梦将醒。
“呀!你醒了!”又是谁这样说,“好可爱啊,能摸摸你吗?”
好熟悉的语言,但这句话,一般不都是你想对别人说的吗?
“总觉得这样子有点眼熟。”说话的人虽然对你提出了请求,在征得同意之前却没有动作,“这个风格,好像在米哈伊尔的速写本上见过?”
米哈伊尔?
你偏着头,疑惑地出声,“啾?”
等等,米哈伊尔,速写本,啾?
这道题并不难答,这不就是折纸小鸟吗!
觉得折纸小鸟可爱,倒也是人之常情——不对不对,重点是这个吗?你变成折纸小鸟啦?
此类事项,在活动中亦有记载……打不过小游戏,就要变成折纸小鸟?折纸小鸟对对碰?
但你记得,大部分人是看不见折纸小鸟的呀?
“啾?”你被人托在手心里,此时正要上前几步,却被打断了。
“你等一下啊。”那人高高抬起另一只手。冷色的光被什么折返了几下,渐近的脚步声此刻完全消失了。
“吓到了没有?”棕色的发丝垂在你脸侧,你被人郑重捧起来同她对视。
拉扎莉娜!你曾在光锥上见过的!
难怪她提起米哈伊尔,也难怪——她能看到你。
拉扎莉娜的身形近乎透明。对于匹诺康尼来说,折纸小鸟应该也是这样的存在,于是她捧起你,同你对视。
这个时候要说什么来着?
紧张没能让你构思出任何流畅的语句,偏又唤起了你那短暂的、奇幻的梦境:
你呼唤了谁?你呼唤了希佩。
你的确需要希佩的力量。
但如果那的确是希佩,祂借给了你什么,“所有轻盈的愿望”?
你垂眼看着自己眼下的形态,折纸小鸟的确很轻盈。以此推论,岂不是你能借用一群折纸小鸟吗!
看歌斐木用隐夜鸫的身形,是很有趣、可爱没有错,但这不代表你也想亲身体验。
小鸟对战小鸟,折纸鸟对上隐夜鸫,这倒是公平,可又不那么公平。
你能借一群折纸小鸟做什么!围住隐夜鸫吗!
但你转了一圈,周围也没有隐夜鸫半根羽毛。
“你在找什么?”拉扎莉娜温柔道,“你好奇刚刚的光吗?”
她将一面镜子对准你,“光是从这里折返回去的。”
镜子?
你看着镜面,里面正站着只白色的小鸟。
你晃了一下身体,镜子里的鸟也跟着动了。
与你预想中不同。
你现下使用的形态,并不是你熟悉的开拓小鸟,竟是只纯白色的折纸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