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旁边便是杨氏。
陈榕没有母亲,她的母亲据说身份低贱,只是个丫鬟,攀上了陈鸿生下陈榕,自以为从此过上了好日子,可生下陈榕后不久就死了,死前甚至连个妾都不是,人们说她天生没有富贵命。
右侧这边由上至下便是陈玉竹、陈榕和陈映柳了。
陈玉竹今日盛装打扮,浅妃色石榴裙典雅端庄,配上她那张脸又不失明媚。
“竹儿今日穿得好。”老太太欣慰地笑道,笑完后话锋一转,“沁芳院前些天可是添了个小厮?”
陈玉竹恭敬回道:“是,院里阿吉一人忙不过来,孙女便再买了一个。”
老太太喝了口茶,似漫不经心地道:“听说是个官奴?”
这话一出,陈夫人也看向陈玉竹。
陈榕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心想,这偌大的府里藏不了丁点儿秘密。
被母亲的眼神盯着,陈玉竹忙答道:“不过是在街上恰巧碰上的,孙女当时看他实在可怜,又正好缺人,便带回府里给了个去处。孙女想着祖母礼佛,这也算是积了点小小的善德。”
“还是竹儿良善,相貌好,脾性好。日后成了亲,也定是和你母亲一样,以德服人。”
“祖母又说成亲,孙女还想再陪陪您呢,而且哥哥不也没成亲嘛。”
提到陈皓川,老太太禁不住心疼:“川儿也是太忙了,每日半夜才回来,你看连今日的家宴都来不了。”
陈夫人见此,安慰老太太:“川儿如今刚入朝,免不了应酬,幸而他也在礼部,那些应酬都是老爷带着他,还能帮衬些,母亲就别过于担心了。”
“我孙儿争气,可我就是看着心疼。”老太太叹了口气,又对陈夫人说:“川儿忙,你这做母亲的可不能疏忽,需得多帮他物色合适的姑娘。”
陈夫人连忙答应,“上月去慈光寺上香,恰好碰上光禄寺卿家的夫人和女儿。那家女儿面容姣好,又娴静有礼,言语行事也恰到好处,她家里只她一个女儿,想必教养得极好,儿媳觉得与川儿挺般配,正想着让两人接触接触。”
“光禄寺卿家的女儿……可是芷萱?我之前还与她一起对过诗呢。”陈玉竹在旁接话道。
“哦?”老太太高兴不已,“那等开春了,竹儿给那姑娘下个帖子,请她来府里赏春,届时我来瞧瞧。”
“好,不过祖母和母亲可得答应我不能同哥哥说,不然他要是知道还有我插这一脚,非得闹死我不可。”
老太太大笑:“好好好,不说不说。”
“净操心没来的人了,我今日还专门为祖母和母亲准备了礼物呢。”
丝雨和晴雪闻言,麻利地将之前打包好的盒子呈了上去。
老太太打开盒子,将佛珠拿出来端详了好一阵儿,又去看陈夫人的手镯。
“还是竹儿最有心,你的好女儿呀。”
老太太拉着陈夫人的手夸赞陈玉竹,陈夫人也欣慰地笑。
陈玉竹乖巧道:“祖母和母亲喜欢就好。”
见老太太只顾着夸陈皓川和陈玉竹,陈映柳及时插话进来,“大姐又来给我们做榜样了,她也给我们买了礼物呢,看,映柳都戴在头上了。”
她指着自己头上,话语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映柳赶明儿也去买东西,送给祖母和夫人。”
“就属你最会说。”老太太笑骂道,“东西没见着,光动嘴了。”
这下大家都笑了。
女儿撒娇得了关注,刘氏眼里也有了光,嘴角咧到耳根。
陈榕旁观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不期然与对面同样安静的杨氏来了个对视。
杨氏面色发白,看起来神色恹恹,也不知是否还在计较宴席前陈映柳的刁难。
往日里这样的场面陈榕从不多言,今日自然也一样,她想应该也无人在意她是否说了话,或许开了口反倒会让所有人不开心,还不如做个哑巴,继续相安无事。
宴席结束,外面天已经黑了,夜晚温度低,主子们都披上提前备好的氅衣,捧着手炉回了各自的院子。
走着走着,陈榕忽然问:“今晚还做腊八粥吗?”
知夏和知秋对视一眼,知秋试探着问:“奴婢瞧那席上有腊八粥,小姐可是没吃饱?”
停了许久,陈榕才说:“那个太甜了。”
陈榕鲜少提什么要求,知夏和知秋都有些意外。
“做!为何不做?”知夏抢着答应,装模作样地说:“小姐吃过了,可奴婢们还饿着呢。”
知秋也跟着道:“是啊,奴婢们这次少放些糖,保管比那席上的好吃。”
灯笼橙红色的火光照亮陈榕唇边那抹浅笑,寒风虽凛冽,可她觉得好像并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