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若是看上了什么,尽管开口,映柳一定割爱。”
陈榕不再理她。
“嘭——嘭——嘭——”
“放烟花了!”陈映柳激动地喊,她提议:“咱们出去吧。”
陈榕看起来兴致缺缺,漫不经心地说:“我腿脚不便,就不出去了。”
陈映柳冷哼一声:“那二姐姐便在屋里待着吧,有事只管叫人。”
众人往外走,陈榕在门开的那一刻,望见了外面天空中璀璨的颜色。
出来后,陈玉竹望向角落里那抹身影,“阿卿,过来。”
陆玉卿没有立刻答话,他犹豫不前。
陈映柳眼神在陈玉竹与陆玉卿之间转来转去,今日真是好大一出戏。
陈玉竹面色沉沉:“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陆玉卿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近来在西溪院如何?”
陈玉竹并未回头,光影在她脸上跳跃。
“小的很好。”
“很好?”
“那看来倒是我多虑了,我还担心你不习惯呢。”
“多谢小姐关心。”
“呵,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小姐了,你的小姐在里面坐着呢。”陈玉竹语带嘲弄,情绪淡淡。
陆玉卿没有接话。
“阿卿。”轻柔婉转的嗓音,与以往每一次一样,却多了许多怀念与愁绪,“你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小的从不曾怪过您。”陆玉卿诚实道,“大小姐多虑了。”
“大小姐?”陈玉竹嗤笑,“你可真听话,你是不是对谁都这般听话?”
陆玉卿默然。
陈玉竹胸腔里顿时涌出怒气:“你永远是这样,什么话也不说,问也问不出,像块石头!”
声音停了,四周也暗了下来。
陈玉竹始终望着天幕,从光芒四射到泼墨般的浓黑,眼睛尚需时间缓冲,她仿佛还能看见烟花的轮廓。
回过身,陆玉卿同样仰着头,她终于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阿卿,还记得最后那天我说的话吗?”
“一定要记住,记牢了。”
不等他回答,陈玉竹提步从他身侧走过,直截了当地离开了汀兰院。
陈映柳回到屋里,陈榕仍维持着方才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喝茶。
见陈玉竹不在,陈榕也打算离开,这场聚会不欢而散。
陈映柳送她到院门口:“二姐姐路上可得小心呀,别又摔了。”
她朝知秋道:“扶好你家小姐,要是有个好歹,拿你是问!”
陈榕扶着知秋的胳膊往前挪着走,看都不看陈映柳。
陆玉卿跟在后面,紧盯着陈榕脚下。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硝烟味,远处还能听见鞭炮声,陈府里的烟花结束了,旁人家的还在继续。
一年又一年,府里的日子恍恍惚惚,一不留神,便又是新年,习惯真是令人惧怕。
“知秋,玉卿。”
陈榕突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知秋吓得抓紧她:“小姐?”
“新年快乐!”
陈榕对着他们笑,恰在此时,远处又升起烟花,绽放在她背后的夜空里。
知秋一下子放下胳膊,也朝她笑:“新年快乐,小姐。”
——我多么希望新的一年你能快乐,忘却过往所有的痛苦悲伤,往后我还会陪在你身边。
回到西溪院,按着往年陈榕的习惯,除夕夜要一起包饺子。
这一回知夏换作了陆玉卿,在缭绕的雾气里,三人吃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迎接即将到来的永兴二十一年。
吃过饺子,陈榕让他们各自回屋歇息,她打开主屋的门,凭着惯性走向烛台,用火折子点亮蜡烛,黝黑一瞬间化作了橙黄。
似被藤蔓缠住了脚,步履有些沉重,她取了钥匙打开柜门,动作冷静,自觉竟比预想中要心境平和。
望着柜子上方,陈榕微微笑了。
“新年快乐。”
“还有,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