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身子也太弱了。”杜昀笑他,“那可是金榜题名时,也能冻着,乐极生悲了吧。”
陆玉卿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就行,往后仔细些。”
陆玉卿点点头,问:“你找我有何事?”
“哦,对了,正事!”杜昀一拍脑门,挨着他坐下,满面春风地扬眉道:“我要去提亲了!”
听到这话,陆玉卿呆了呆,半晌闷出了一句:“是吗?”
杜昀看他表情不对,“怎么,不相信?”
“没有。”陆玉卿敛了神色,“恭喜。”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真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现下才是提亲,都不知道她爹肯不肯。”
说到这儿,杜昀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的心情。
“你不知道,她爹是个武将,我都怕到时候她爹不满意,直接拿长枪把我叉出府去。我这身板,虽说比你强些,但从未学过武,真是招架不住。”
陆玉卿瞧着他:“所以要放弃吗?”
杜昀“嘿”了一声:“怎么会!他叉他的,我求我的,说什么我都得去!”
“会同意的。我相信你,嘉和。”
与杜昀相识以来,陆玉卿了解他的为人,如今他也刚入翰林,前路坦途,陆玉卿对他抱有很大信心。
“借你吉言。”杜昀冲他一笑,声音轻快,满腔的喜悦与期待。
说完自己的事,杜昀又开始打探陆玉卿:“那你呢?”
“什么?”
“你可有中意的女子?前些时日放榜,可是有许多人相中了你做女婿,你就没什么想法?”
“我如今,不想这些。”
“还不想?那可真是正人君子,简直糟蹋了你这张脸。”杜昀又看了他一眼,啧啧有声,“老天真是不公啊。”
陆玉卿淡笑。
杜昀没眼看,“快别笑了,要把长安姑娘家的魂儿都勾走了,你又没想法,这不是害人呢吗?”
“你又不是姑娘家。”
杜昀夸张地张大嘴:“你该庆幸,得亏我不是个姑娘,不然我今晚就跟着你回家。”
陆玉卿低头,笑得更开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先走了。”杜昀起身,“要是提亲成功,我第一个来告诉你。”
“好。”陆玉卿应下,目送他走远。
下午,沈朴山使人来唤,陆玉卿去了玉堂,他如今在翰林院当值,而沈朴山是翰林学士承旨,正是他的上司。
陆玉卿作揖:“沈大人。”
“来了。”沈朴山自史册中抬首,“不必称大人。”
“先生。”陆玉卿换了个称呼。
沈朴山道:“你过来。”
陆玉卿恭敬上前。
“圣上今晨提及一事,有意重修《先帝实录》,照着旧例,这活儿得由翰林院领衔纂修,今年入院的人都在列。”
“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想法,我琢磨了,刑律与礼制两卷最适合你。刑律卷磨的是胆魄与机变,礼制卷耗的是耐心与眼力,这些你都有。”
“不过,真要比起来,礼制虽枯燥,却也不容易出错。”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偏袒了,他本可随意指一个给陆玉卿,却偏要来问他的意见,甚至将其中厉害点明,这已是十分看重。
陆玉卿弯腰拜道:“晚生多谢先生体恤。”
换作旁人,受此厚待只会心领神会,他倒直接在明面上道了谢,沈朴山捋须而笑:“你如今刚入翰林,需注意的地方很多,我不强迫你激进,稳扎稳打是最好的。”
“晚生明白,多谢先生提点,但先生既问了,晚生便斗胆言明自己的看法。”
“晚生更愿意修刑律卷。”
“想好了?”
“是。”
沈朴山看着他,眼里有赞赏在:“行,你有胆魄,我也不拦你。”
陆玉卿再次道谢。
“刑律少不得要翻卷宗,你后面有的忙,去吧。”
“晚生告退。”
傍晚下职,陆玉卿回到陆宅。
这宅子是他中状元后皇帝所赐,面积不算大,但布置精巧,于他而言已经完全足够。他也是刚搬进来不久,除却赏赐之物,其余还未来得及采买,一切都有些百废待兴的意思。
快到书房时,安福迎了上来,“公子,苏州来信了。”
陆玉卿接过信,带着安福进了书房,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他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上说,听闻他高中的消息,家里都很高兴,正好过一段时日大哥要来京城谈生意,便准备带着小妹来长安看他,小住一阵子。
眼下离他高中才过了多久,消息一来一回,这信竟已到了他手里,可想而知,家里定是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陆玉卿心道,这宅子里的东西果然还是得好好准备才行。
“安福,你明日与管家一道,去外面挑几个下人,再去采买些必要的物件,大哥与婉晴过段日子就要来了。”
“是,小的明白。”
将事情交代完,安福退了出去,陆玉卿独自坐在案前,眼神落在信纸上,却并非在看那字。
时隔近两年之久,他再一次来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