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陆玉卿仔细将信叠好,放回信封里,又搁进箱子,上好锁,才去开门。
陆恒源站在屋外,见陆玉卿迟迟不出来,问他:“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我还没睡。”陆玉卿侧身让开,“大哥进来吧。”
“我远远就见你屋里亮着灯,刚才是不是还在忙?要注意身子啊,玉卿。”
陆玉卿将其他灯都点亮了,这才看清陆恒源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呐,太湖名酿,我们那儿的,我千里迢迢替你捎来,路上一直没舍得动。”陆恒源把酒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笑得神色明朗,“玉卿如今酒量如何?陪大哥喝几杯。”
陆玉卿无奈笑笑:“我的酒量大哥不是一向都知吗?不过浅酌几杯无妨。”
陆恒源给二人斟了酒,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今日逛得如何?婉晴那丫头是不是很费人?”
陆玉卿也拿起酒杯,“还好,她活泼却也乖巧,带她出去还挺有意思的。”
“哈哈哈哈哈哈——”陆恒源大笑,“那是你脾气好,她不敢在你面前放肆。我之前带她出去,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又嚷嚷要那个,差点没给我累死。”
陆玉卿也笑起来,抬首将酒送入口中,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向下,激得人一下子清醒。
“最近公务可还顺利?”陆恒源瞧着他问,手上动作不停,一杯接一杯。
陆玉卿可没他那量,喝了一杯就得缓缓,“尚可,能应付过来。”
陆恒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那句话,注意休息,可别再病了。再有一次,母亲就要来了,到时候我可挡不住。”
“一定。”陆玉卿笑着点头,又陪陆恒源喝了一会儿。
“玉卿。”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事别憋在心里。”
陆玉卿垂首去看杯中的液体,晶莹剔透,被烛光映成了蜜色,他晃了晃头:“没有,大哥多虑了。”
“从两年前回了家之后,你就有些变了,玉卿,是不是之前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有什么难过委屈的就跟大哥说,别藏着,又不丢人。”陆恒源放下杯子,专注地盯着人。
陆玉卿抬首,也认真看着他,“真的没什么,早都过去了,而且……”
“那几年我过得真的挺好的,并未受什么苦。”
陆恒源了解他的性子,向来报喜不报忧,他不再追问,“那就好,如今你高中封官,母亲都喊着要来看你,替你相看妻子。”
陆玉卿喉结微动,“我如今不想这些。”
“该想了,年纪不小了,人家都说成家立业,你倒好,反着来的,还不赶紧的。”
“大哥不也没成亲吗?”
“嘿,你还打趣起我来了,我和你能一样吗?我又不是没想过,只是没遇上合适的,你这是想都不想!”
陆恒源又拍了拍他的胳膊,“最好找个脾气温婉的,和你才相配。”
陆玉卿不禁低头笑了,他又替二人斟满酒,却再没说话。
***
时日渐长,气温升高。
赵臻回府,刚进观澜院,就见好大一阵仗。
赵筠不知何时过来了,正和陈榕一起待在院里那片空地上。
陈榕和她的丫鬟蹲着翻土,像是在种什么东西,赵筠搬了张凳子坐在边上陪着,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嫂嫂这是要种什么?”
“黄蜀葵。”
“那现在种下去,什么时候能开花?”
“顺利的话两三个月就能开,差不多到八月份。”
赵筠开心道:“那岂不是今年就能看到?”
陈榕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赵臻站在院门口望见这一幕,有些意外,他竟不知赵筠何时与陈榕这般要好了,两人你来我往的,相谈甚欢。
更重要的是,陈榕竟肯对她笑,自己都没得过她一个笑脸,这可真是难得。
赵臻走上前,那边三人注意到他,都站了起来。
“在做什么?”他问。
陈榕没说话,赵筠先答了:“嫂嫂在种黄蜀葵。”
赵臻慵懒地点点下巴,看向那片翻新的土,陈榕划了一块整整齐齐的地方,正往里面撒种子。
他刚一靠近,赵筠便闻到他身上的脂粉气,她皱紧眉,小声控诉:“哥哥是不是又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她很是气愤:“你都已经成亲了!”
“成亲怎么了?”
“你!”
赵筠最讨厌他去青楼或是去找昌平公主,她看多了忠贞不渝的话本子,最不喜他这种花心做派,气得扭过头去。
赵臻看她那气鼓鼓的小脸,笑出声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谁是小孩子!我今年都十六了!”
“再怎么长,在我眼里还是小孩子,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
赵臻不再逗她,余光扫向不置一词的陈榕。
她又变回了那副模样,他心中嗤笑,越过她们往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