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再无动静,周遭一片寂静,赵臻闻见她发间的香,淡淡的栀子花味道,嗅着嗅着,便有些困了。
***
翌日,陈榕醒得很早。
她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才发现竟就这样维持同一个姿势过了一夜,肩膀酸痛,她忍着没有动。
赵臻醒来后转头去看,枕边人已然睁开了眼睛,静静地望着床幔。
这是成亲以来他们头一回同床共枕,虽然仅仅只是同躺一张榻。她果然不负那安静的性子,先醒了也不出声。
炭火早灭了,屋内微凉,赵臻起身下床,想起昨夜陈榕那番表现,他也没叫人,自己动手穿衣。
一边穿一边瞥向床边,他刚起,她便跟着起了,动作迅速,居然比他还要快,不一会儿便收拾妥当。
此刻赵臻才真正明白丫鬟们嘴里说的她是什么样,拿起腰带正要系上,他忽然起了心思,又放了回去。
“过来,替我系腰带。”
陈榕听见声音转过脸,见他气定神闲地望着自己,也不纠结,径直走了过去。
赵臻张开手臂任她动作,看着她环起手臂,那姿态像是在拥抱自己,实则根本不曾触碰。
陈榕学东西很快,一次足够了,这会儿系得极快,完成后还站远瞧了瞧,见无差错,才兀自去了妆台前。
赵臻失笑。
陈榕将头发简单挽起,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却对上了另一道眼神。
赵臻无言地站在她身后,在镜中与她相对而望,攫取住她的视线后,任性地扯起唇。
他似乎颇爱笑,从初见至今,她见他笑过许多次。开心的,张扬的,嘲讽的,打趣的,似笑非笑的,不知意图的,他惯常用笑来掩盖情绪。
“你可真会偷懒,昌平和阿筠每日梳妆都得大半个时辰,你倒好,就这样?”
陈榕不理他,自去洗漱,身后又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闷葫芦。”
待两人都洗漱完毕,赵臻叫人上了菜,他决定早上与陈榕一起用饭。
客栈里不比将军府,菜肴简单,但陈榕向来不挑,而赵臻从前带兵打仗,什么没吃过。
“多吃些,你知道自己有多瘦吗?风一吹就没了,要是路上病了还给人添麻烦。”赵臻随手夹了一块肉放在陈榕碗里,他发现她不沾荤腥,只挑素菜吃。
陈榕盯着那块略显肥腻的肉,向赵臻道了声谢,然后慢慢吃了。
在洛阳待了几日,赵臻带着众人游玩,洛阳城的繁华不逊长安,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晚上回到客栈仍意犹未尽。
从那一日起,赵臻便与陈榕同住一间房,渐渐地成了默认的规矩。
玩够了又该继续赶路,队伍离开洛阳,开始向汝南出发。
***
陆恒源的生意谈完了,他要带着陆婉晴启程回江南去。
陆婉晴非常不舍,她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家,离别在她这里还太过沉重,她嘴巴瘪着,眼圈泛红,眼看就要哭了。
陆玉卿上前抱了抱她,“别难过,明年再来。”
陆婉晴在陆玉卿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道:“嗯,明年我要带着母亲和书敏一起来看二哥。”
“好。”陆玉卿松开她,笑着应下。
陆恒源拍了拍陆玉卿的后背,“切记保重身体,公务是干不完的,尽了心便足矣。”
“我省得,大哥放心,你和婉晴也是,一路平安,到了记得给我来信。”
“明白,下次我们来,要见你身边站位姑娘,可别再是这样孤零零一个人。”陆恒源笑着说。
陆婉晴泫然欲泣地看向陆玉卿,她忽然想起什么,忙强调:“二哥记得要离那个沈姑娘远些!”
陆恒源一听,气得弹了她一个脑蹦儿,“你二哥本来就不开窍,你还在这里煽风点火,净添乱!”
“啊!”陆婉晴捂着额头痛呼,她虽然也希望二哥能有人陪,可为了自己的好姐妹,她还是反驳道:“二哥要找也得找他喜欢的,你们逼他干嘛?”
陆玉卿闻言笑了,难得笑得有几分真心,他温柔地摸了摸陆婉晴的脑袋,夸了句:“真乖。”
又闹了会儿,陆恒源和陆婉晴当真该走了,陆玉卿送他们上了马车,一行人马渐行渐远,他望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散无常,如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那人也是去江南,她是远行游历,而大哥和婉晴是赶路回家,说不定能遇上。
这样,也算是替自己见了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