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再也压不住,赵臻攥紧拳头暴喝一声,目眦欲裂,那神情仿佛要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
看他崩溃失态,陈榕总算说了话,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
“可我不愿意要。”
“我为何要留下你和我的孩子?”
“我说过的,生死之后者,我自己能做主。它的去留,也该如此。”
她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你忘了我们是如何开始的吗?当初成亲,你不过只当是场好玩的游戏罢了。”
“如今也该玩够了,所以,是时候收场了。”
他们之间的婚姻,本就不是因情而起,硬生生将两个人捆在一处,徒增烦扰,不如及时了断,各生欢喜。
两年多的相耗,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赵臻,我们和离吧。”
陈榕终于把这话说了出来,火焰在炭盆里哔剥作响。
“哈,哈哈哈哈——”
可另一个人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赵臻仰头大笑,笑得癫狂,他笑了好一阵,直叫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疯魔。
笑够了,他再次凑上前去,双手捧住陈榕的脸,语气竟温和下来。
“和离?”
“怎么会呢?”
“我也说过的,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他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她颊侧的肌肤,笑意渐渐敛去。
“好好歇着,养好身子。”
“今日的话,我就当从未听过。”
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赵臻松了松肩膀,手扶着膝盖站起来。
他往外走,步幅迈得很大,到了门边,却微微侧头。
他问:“你可知我第一次见你是何时?”
身后无人应答,赵臻站了片刻,推门而去,像每一次转身离去时那般。
***
赵臻去了静逸院。
赵夫人还在养伤,整个院子的下人都胆战心惊,生怕照顾不周挨罚。
赵夫人毕竟年岁大了,恢复得慢,那条腿被伤了筋骨,往后再难如常行走。
而陈映柳更甚,脸上被划得稀烂,腿也废了,加上受了极大刺激,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
赵臻踏进屋子,一眼便看见靠在床头正由丫鬟喂着药的赵夫人,她面色虚弱,精神大不如前。
“母亲。”
赵夫人倏地抬起头,看清人,随即热泪涌出,“臻儿?你怎么回来了?”
赵臻过去在床边坐下,丫鬟识趣地撤了药碗退至一旁。
“那边事已了,便先赶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赵夫人的腿,被子盖着看不出什么,便问:“母亲可还好?疼得厉害吗?”
不提尚好,一提这个赵夫人又变得激愤,泪珠扑簌簌往下落,她攥住赵臻的手哭诉:“臻儿,你都亲眼瞧见了,母亲如今被人害成这副模样,全是那个贱人做的好事!”
赵臻拧眉。
“那贱人轻浮放荡,不知廉耻,与你成了亲仍不收敛,还心肠歹毒,罪大恶极,简直是个毒妇!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是你的还是旁人的——”
“母亲!”赵臻沉声喝断,“她是我的妻子。”
“什么妻子!”赵夫人嗓音尖利,“她根本不配做你的妻子!”
“我儿是大兴的定远将军,要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没有?你现在就休了她,母亲往后替你好好挑选一个。”
赵臻吐出一口气,按捺着开口:“母亲,别再招惹陈榕了。您只管仔细养着身子,我会请大夫来为您好好治伤,往后一切都听大夫的安排。”
赵夫人却猛地扔掉他的手,高声斥责:“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还护着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臻儿,她伤我,又伤映柳,残害长辈亲人,手段毒辣至此,你为了她,竟要罔顾人伦不成?”
赵臻不愿再多说,只最后叮嘱道:“母亲,听我的,好生养身子,别想其他。”
他又朝一旁的丫鬟吩咐:“仔细照料,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说罢,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赵夫人失望至极的喊声。
“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她到底有什么好!”
赵臻顿住,随即苦笑。
是啊,她有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