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陆玉卿在她几步外停下,身子半蹲,目光掠过她腕上被铁链蹭掉的一片皮肉,血正顺着铁链往下滴,他轻声道:“三小姐好记性,竟还记得小的。”
如今哪还有“三小姐”与“小的”,只有“囚犯陈映柳”与“陆大人”。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陈映柳震惊过后又开始求饶,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你喜欢姐姐是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放了我,我帮你得到她!”
陆玉卿神色淡漠:“我对张夫人并无任何私情,三小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你往后,只能一辈子待在这牢里了,再怎么求,也出不去。”
陈映柳灵光一闪,惊道:“是你!是你陷害我!”
她就说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张贺,可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我与你无怨无仇!”
陆玉卿脸色沉郁:“你犯了错,伤了不该伤的人,自然该付出代价。”
脑中零碎的念头忽然串成一串,陈映柳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是她!竟然是她!你喜欢陈榕,是不是?你为了给她报仇才设计我!”
陆玉卿眼睫微动。
陈映柳笑得更疯了,她挣扎着支起上半身,铁链哗啦作响,“你为她这样做,可她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真是个可怜虫!”
陆玉卿听了这话,面上没什么起伏。
陈映柳挑了挑眉,换了方向,开始戳他心窝:“很久没见过她了吧?你知道她在将军府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她那天跪在地上求人有多可怜吗?整日眼高于顶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是得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她就是个贱人——”
话音未落,她的脖子已被狠狠掐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窒息得直翻白眼。
半晌,陆玉卿松了手,他站起身,朝外喊道:“来人!”
陈映柳被扔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
外头守着的差役进来,是陆玉卿自己带来的人。
“大人。”
“割了她的舌头。”
“是。”差役眼也不眨,拔出匕首便动了手。
一道寒光闪过,凄惨的嚎叫过后,半截舌头落在脚边的稻草里。
陆玉卿俯视着满口鲜血的陈映柳:“你既然不想要,便不必留了。”
再懒得多看她一眼,他转头对差役吩咐:“看好她,别让她死,她若死了,你们提头来见。”
“是。”
***
将军府,赵臻刚踏进府门。
“将军!不好了!夫人割腕了!”
赵臻猛地一震:“人怎么样?”
“幸亏发现得及时,人救下来了,已经请了大夫过去。”
赵臻略松了神,疾步往静逸院赶去。
进了屋子,赵夫人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腕上还缠着包扎过的白布。
“母亲!”赵臻奔过去跪在床前。
赵夫人闭着眼不看他。
赵臻扭头问身旁的下人:“怎么回事?”
丫鬟缩着脑袋,抖如筛糠地道:“夫人听闻将军去了兴国寺,便将奴婢们都赶了出去,奴婢们守在外头不放心,斗胆推门进来,便见……见夫人拿簪子割了腕。”
“往后守着人,一步不许离!”
赵臻厉声命令,下人们点头如捣蒜。
这时,赵夫人虚弱地叫了声:“臻儿。”
赵臻连忙转回头,看向床上之人:“母亲。”
赵夫人仍未睁眼,只道:“你又去见她了。”
赵臻不言语。
“你自幼虽桀骜任性,却从未真正伤过我的心,可这次,却是实打实将我的心伤透了。”
“当初娶她,我便不同意,京城那么多好姑娘,你偏要娶一个无才无名的庶女。我劝你你不听,我只当你是被我唠叨烦了,随意寻个人来应付我。”
“她嫁进来后,屡屡叫我不喜,可后来见你喜欢她,我便忍了,想着她若能与你好好过日子,也便罢了。”
“可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你让我如何再忍得?”
“她犯下如此大罪,是蛇蝎心肠!更是叫你为难,全然不曾将你放在心上!人人皆看得分明,只有你被蒙了眼,一意孤行。”
“你为了她不念骨肉之情,还眼睁睁任由映柳被抓进牢里!”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陈榕此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接纳!这府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你若还不愿与她和离,便是逼着我去死!你大逆不道,我便成全你!”
身体仿佛浸了沉铅,赵臻累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再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