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拿。”陈榕从后抵着他,两人亦步亦趋地朝衣柜挪去。
时不时碰上另一具女子躯体,陆玉卿觉得自己的后背快要着火了,他还从未与女子离得这样近过。
终于走到柜前,陆玉卿打开柜门翻找,挑出一件月白长衫,这件稍微窄小些。
结果还没拿出来,身后人便低声道:“不要这件,要普通的。”
陆玉卿疑惑:“普通的?”
陈榕:“最便宜的。”
她也看出来了,这人应是哪家的富家少爷,满柜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她多解释了一句:“我要扮作你的小厮。”
陆玉卿明白了,又开始埋头翻找,他此趟是随陆恒源出来谈生意的,带的衣裳够多,但要找一件适合小厮穿的,还真是不太容易。
翻了一会儿,陆玉卿觉得后背都汗湿了,正急着,身后人解救了他。
“就这件吧。”
陆玉卿看过去,手里是件栗棕色长袍,瞧着确实普通一些。
“这件太厚,是春衫。”他摸着那厚实的布料,提醒道。
他太热了,便好心地以为她也怕热。
陈榕却压根没理他,直接从他手里抽过那件长袍,时间紧迫,她也没心思挑剔,收了匕首。
陆玉卿转头,见她背过身去,毫不犹豫地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夏日的衣裳本就轻薄,她动作利落,外衫褪下,露出里衣的轮廓。
陆玉卿腾地转过身去,脸“唰”一下红了个透,从耳根烧到脖子。
他盯着面前的柜门,木头上的纹理都快被他盯穿了,可耳朵还是能听到旁边人换衣时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响,细细碎碎的,挡也挡不住。
良久。
陈榕:“好了。”
陆玉卿这才敢转回身,眼前的人已换了模样,他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显得宽大,却正好遮住了她女子的身形。
她把头发重新绾了,拢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发带缠紧,露出光洁的额头。
乍一看是男子装束,可不知是不是见过她真面目的缘故,他总觉得……这……这哪里像个男人模样。
陈榕把换下来的衣裙塞进床底,刚直起身,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查人。”
陆玉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姑娘跟着我,尽量藏在我背后。”
陈榕顿了顿,轻“嗯”了声。
陆玉卿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官差,两人踏进来,拿着火把将房间搜查了一圈。
末了,其中一个官差举起手里的画像,“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子?”
陈榕紧跟在陆玉卿身后,他的背将她挡去大半,她微低头,眼角余光却悄悄瞄向那张画像。
画上的女子脸颊丰润,年纪约莫三十往上。
不是她。
陈榕骤然松懈下来,原是虚惊一场。
陆玉卿也看了看画像,摇头道:“没见过。”
官差又打量了他二人几眼,一个年轻公子带着个瘦弱白净的小厮,没什么异样,他收了画像,挥挥手,“走了,下一间。”
官差离开,陆玉卿关上门,转眼,却见陈榕已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拽出自己的衣裙,背对着他,又开始解腰带。
他再一次猛地转过身,面朝门扇,这回他学乖了,两只手把耳朵堵住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过了好一阵子,他也不知她换好了没有,一直不敢动。
直到人走到他面前,他才惊得赶紧放下胳膊。
她穿回了自己那身雪青色衣裙,又变得清凌凌的。
陈榕将他的长袍叠得整整齐齐,双手捧着递还给他,“今日多谢公子,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无碍。”陆玉卿接过袍子。
他忽又开口:“可否请教姑娘名姓?”
陈榕看向他,烛火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紧张。
今夜他确实帮了自己,想了想,她道:“我叫木容。”
陆玉卿忙追问道:“哪两个字?”
“材木之木,仪容之容。”
言罢,陈榕迅速拉开门,闪了出去。
“木容……”陆玉卿喃喃念了一遍。
木头的木,笑容的容,还真有几分贴她。
他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她穿过的那件长袍,一股极淡极淡的清香缠着他的呼吸,钻进鼻腔里。
陆玉卿蓦地扔了袍子,后退两步靠在门上,胸口起伏。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扯不开的麻,他喘着气,突地想到,忘了将帕子还给她了。
他懊丧,抬手拍自己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