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大喝:“请让我为陛下出战!”
此言一出,周遭众将皆变了脸色,纷纷摇头劝阻。
这提议,分明是十死无生的死局。
赫连决身经百战,纵览兵书,也从未见过疲惫之师,能对悍勇骄兵迎头痛击的说法。
更何况柔然骑兵单兵骑射搏杀之术冠绝北漠,即便没有结阵,单兵素养也足以弥补阵型散乱的短板,主动下山,无异于自投罗网 。
但赫连决就在生死攸关的此刻,肯定了王虎的提议。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稍纵即逝,他其实没有选择。
赫连决沉声道:“你的能力做不到斩首,只能我来带领!”
赫连决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创造一个可能,一个带领着三千骑兵走向生的可能。
虎豹骑本来就是他手中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是他花费了巨额财富才打造出来的。为此,他不惜将僧人的土地都收归私库。
这支部队能听的指挥,只能是他下达的。
一直以来,他开疆拓土,震慑士族,都是把这只部队当做刀尖中的刀尖来使用的。
赫连决翻身上马,握紧手中长枪,黑色战甲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枪指向山下散乱的柔然军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暴喝,声震山谷:“虎豹骑,随朕冲!”
三千精锐齐声应和,吼声冲破云霄,彻底压过山下的喧嚣。
他们紧随赫连决身后,借着白狼山山势,自上而下俯冲而下,马蹄卷起漫天沙石,裹挟着猎猎山风,如同一道黑色洪流,狠狠砸向柔然乱军。赫连决目光如鹰,精准锁定柔然阵中最薄弱的空隙,带着骑兵极速穿插,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一记完全出乎意料的主动突袭,在电光石火之间,彻底将柔然人打蒙。
郁久闾拔陵的直系军队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满心都是荒谬与错愕。
在他们看来,赫连决早已是瓮中之鳖,是被围在白狼山上的到嘴的肥肉,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支疲惫不堪、被数倍兵力围困的孤军,竟然敢放弃天险,主动冲下山来反抗!
一时之间,柔然乱军根本反应不及,原先的狂热瞬间化为慌乱,本就松散的阵型彻底崩溃,人仰马翻,哀嚎四起,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塞外铁骑,竟被这三千孤骑冲得七零八落。
柔然士卒起初的慌乱,不过转瞬便被轻蔑取代。
在他们看来,赫连决率三千疲兵弃险俯冲,不过是困兽之斗、垂死挣扎罢了,根本翻不起风浪,既没有立刻传令变阵防守,也未调度兵马合围夹击,依旧抱着踏平燕军的骄纵心态,只想着随手打散这股残兵。
只是,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只赫连决亲自操练的军队的可怕之处,他们居然能够在疾驰中保持严整的队形。
三千骑兵纵马疾驰,马蹄翻飞间,队形竟始终严整如铁壁,没有一人掉队,没有一丝散乱,冲锋之势丝毫不减
马刀挥舞间带起一片血雨,为首的赫连决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在快速冲锋的骑兵中心蛮横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但凡敢上前阻拦的柔然兵将,无一能在他马前走过五步,要么被一枪挑穿咽喉,要么被刀光斩于马下,倒地的尸首转瞬便被身后疾驰的战马踏碎头骨,血肉模糊。
方才还骄横不可一世的柔然骑兵,终于被这股狠绝的杀气震慑,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恶寒,仿佛身后有厉鬼追猎一般,吓得纷纷四散溃逃,根本不敢正面抗衡。
柔然骑兵四散,赫连决自然也没有兴趣去追,他冲下白狼山的目的只有一个——郁久闾拔陵!
只要能在叛军中找到郁久闾拔陵并且斩首,柔然就会一触即溃,白狼山之围究竟能解开!
赫连决身经百战,战场嗅觉早已刻入骨髓,混乱之中,他第一时间锁定了战场后方,那顶缀着狼皮、装饰极尽奢华的大旗,周遭亲兵护卫层层环绕,显然是柔然主将的所在。
他心知这是一场豪赌。
心念既定,赫连决当即调转马头,随即他开始逆着人群冲锋,所到之处一片血雾升腾,裹挟着浓浓杀意,一路冲到了大旗面前。
这就是——郁久闾拔陵!
他预感到了!
大旗之下,面色狰狞的郁久闾拔陵正满眼惊恐,他早已被赫连决的悍勇吓得魂飞魄散,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他终究还是被这位燕帝盯上了!
不给郁久闾拔陵半分反应的机会,赫连决端坐马上,手起刀落,刀光快如闪电,寒光闪过之处,郁久闾拔陵的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黄沙之中,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
首领授首,柔然大军瞬间彻底崩盘,本就散乱的军阵彻底瓦解,士卒们丢盔弃甲,哭喊奔逃,再无半分战力。
白狼山的绝境围局,就此破解,这场以三千轻骑破数万大军的死战,终以赫连决斩首定乾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