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这么多天,终于能回到正常的人类社会了。本应是件开心的事,可盛礼的心中一直不安。
阿慎还在那间小屋里。
他身受重伤,连声音都难以发出,万一一直没人发现救治,他会不会死在那里?
看盛礼一直没动,盛淮雪捏着她的后颈将她提溜到池边:“发什么愣?准备下水了。”
盛礼猛地拉住盛淮雪:“贝西亚呢?”
青年愉悦的心情被打断,掀起眼皮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怎么避开她跑出来的?你把她怎么了?”
“小礼又忘了我说的话了。”青年面上看不出情绪,依然保持着耐心解释道:“我把她弄晕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你放心,只要妖丹还在,他们就死不了。那个叫阿慎的畜生也不会有事。”
看着少女怀疑的眼神,盛淮雪也不生气,反而亲切的将少女拉到自己怀中,轻柔道:“小礼不该考虑这些,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跟我回家。”
话音刚落,盛淮雪手中用力,猛的将盛礼推进池塘中。叶君亭惊了下,喊了盛礼一声跟着她跳了进去。
夜晚的蛇鱼部落一片寂静,笼罩着神秘。盛淮雪回头看了一眼,眼底蕴着死气,像是在打量一片野坟地。而后,青年纵身跃进池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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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落水和长时间的闭气让盛礼头晕目眩,在她马上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只手将她从水里薅了出来,紧接着把她拎上了岸。
“咳、咳咳!”
盛礼伏在地上猛咳,叶君亭帮忙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盛礼摇摇头,脑中逐渐清明起来,再一抬眸,发现自己正处于Z饭店的那家暗室里。
藏人的柜子依旧杵在那,四周甚至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他们居然真的回来了。
盛礼回头望向平静的水池。这普通的人工鱼池竟连接着另一个种族部落。
这边的人类知道的不少,那边的蛇鱼却对此浑然不觉。那会不会有不怀好意的人,趁机混进蛇鱼部落,偷取他们的血液基因,自己繁殖妖类?
可他们繁殖妖类做什么?多一只妖在人类社会,不就多一分危险吗?
各种思绪涌起,盛礼脑中一团糟。
盛淮雪将自己湿透的衣服整理板正,再一回眸,看见了沉思的少女,和蹲在她身边,一下下抚着她后背帮她顺气的叶君亭。
这架势,仿佛她们才更亲近一般。
盛淮雪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拽着盛礼的上臂将她拎起来,叶君亭刚拉下脸,却对上青年和善亲切的目光:“离开家这么久,我该带小礼回去了。君亭也快回家吧,叶家的人,一定也在等你。”
叶君亭眸色一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盛淮雪把盛礼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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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盛淮雪预料的一样,或许是因为叶君亭亮出身份提前交代过了,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盛礼和盛淮雪两个人从地下密室走到地上,一直未有人看守阻拦,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后勤人员,也全当没看见他们。以至于他们一路顺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Z饭店的大门。
接着就是上车回家。
盛礼心中惦着别的事,就没和盛淮雪聊天,盛淮雪自然也不会主动开腔。所以一路无言。
等彻底踏进盛家的大门时,盛礼那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才慢慢回笼。
她终于不用再拖着那条可笑的绿尾巴冒充蛇鱼了。
“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
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传来,盛礼循声望去,盛珏从二楼飞身跃下,三两步冲到他们面前,怒道:“你们俩死哪去了?!”
“二哥!我可想死你了!”
再次见到亲人,盛礼老泪纵横地扑了过去,感受着正常人类的体温和怀抱,别提有多踏实了。
盛礼以前在剑宗时是人人宠爱的山大王,跟师兄师姐们撒娇耍赖是常有的事。盛珏关心她,对她好,她自然也把盛珏当可以放肆的家人。
可盛珏在灵官世家长大,他极少体验这种直接热烈的亲情互动,一时僵住了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盛淮雪善解人意的把盛礼从他怀中薅出来,盛珏才得以继续板起脸来教训弟妹:“别来这套!老实交代!这两天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你们?”
盛礼叹了口气,盛淮雪答非所问:“二哥,长姐在家吗?”
盛珏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不在多问,带着他们去书房见盛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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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姓盛的坐在一起,三个面色凝重,一个坐立难安。
不怪盛礼坐不住,这几日她一边忙着和妖周旋,一边忙着应付疯了一样的盛淮雪,本就没怎么吃东西,如今忽然一放松,饥饿感便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盛淮雪详略得当的把近期发生的事汇报给盛运,详的是饭店的异样,叶家的异心以及部落的诡异;略的是他在部落里变态一般的行径。
盛珏:“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叶家人弄到了蛇鱼妖怪的基因,然后自己培育繁殖。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弄一支妖怪军团统治世界?他们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完全控制住一只开了灵智的妖?”
盛运没回应,视线落在盛礼身上,淡声开口:“小礼,你怎么看?”
“我?”
盛礼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严肃正经的家庭会议,本以为只要听着就好,没想到还得发表意见。
盛运道:“你不是和叶君亭交好吗?在你看来,叶君亭会不会也参与了这件事?”
“不会。”盛礼斩钉截铁:“阿君是个好人,我相信她。”
盛运没说话,脸色冷了几分。就连盛珏也不满地蹙了下眉。
思虑不足,情感至上,这是一个世家子弟最不该有的品质。何况还是这样一个情况复杂的时期。
沉默了半晌,盛运缓缓开口:“十一区要招纳新成员了,你报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