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老弱病残没一个入得了他眼的,唯一一个赵泓还算是勉强能打的,其余的就算是有意投向他的队伍,他都不会要。
可谁承想半路杀出来一个病号?偏偏这个病号…
江岚自然也看得到这充满敌意的眼神,但她也不想听他们解决家务事,就自己回了那个小“监牢”。
伤口怪疼的。
她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医生护士,把绷带重新解开检查了一眼,没有渗血,凑合能长好,就自己随便裹了裹,回床上睡觉了。
赵泓去清点一圈物资,检查各处的密封是否被破坏,好在这群人还停留在贪心阶段,并没有做多余的行为,也没来得及再往深处走。
他回来时给了程望安一个眼神,两人以前高中就是一个班的,后来还考到了一所大学,虽然不同专业,但依旧好得穿一条裤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程望安搬了把椅子,坐在这堆人跟前,还特意把那具尸体拖了出来摆在眼前,让有些人等到发毛才开口:“本来是可以好聚好散,你们也可以把你们捡来的物资带走的。”
“少踏马废话,到现在还装什么好人。”沈平康并不接他的好意,“你什么时候拿我当自己人了,你不是早就想把我撵走吗?”
“欸?”程望安微微起身,伸出手指,十分做作,“不能恶人先告状吧?当时是谁把那只畸变体引过来的,你不会现在想和我翻旧账吧?”
“…你早就知道?”
赵泓在一旁抱胸而立,一脸没好气道:“肌肉之下全是智慧好吧。”
“怎么着,自己引狼入室?生活太无聊了找点乐子?”沈平康丝毫不吝啬讥讽之意。
“…管得着吗你。”
“总之。”程望安用拐杖点了下地,又把对话拉了回来,“规矩,你们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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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岚没看到他们是怎么处理“叛徒”的,一觉醒来,这楼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她第一次漫无目的地踏出办公室门,走过短短一段走廊就是大厅了,但竟然还有人在蹬自行车发电。
她很想上去问问他们,累吗,但她终究没开这个口。因为她瞥见了贴在墙上的排班表,至少他们执行得很认真…
“岚姐,你起了啊。”
唐墨在见识到江岚没有一句废话就解决掉一个高大男人后,便自动改了口。
她爸曾经教她,嘴甜一点,大大方方的,遇到厉害的,直接叫姐叫哥。
江岚只“嗯”了一声,因为程望安在唐墨之后从同一间房里出来了。
多年的下意识观察习惯让她不难注意到,程望安的手背上还蹭着已经干了的发黑的血迹。
“所以你们这里,是栋办公楼加工厂?”江岚主动搭话,去收拾沈平康几个人的时候顺便观察了一下,这里似乎是办公生产一体化,空间还挺大的,但都和她的那间房一样,裂痕不少,全是危楼。
“是,之前是个药用辅料厂,但是这里应该发生过地基塌陷,二楼变一楼了。”程望安抬了抬下巴,江岚顺这个方向看过去,“阳台就是大门了。”
那是一个突出的拱形结构,弧度还算完整,但玻璃早就没了,现在被木板和杂物封得死死的,横七竖八钉着,乍一看没有任何通行的可能。
“那这楼还挺结实。”江岚随口应道。
“老建筑用料实在。所以这里边还算安全,偶尔会有漏水,但也不严重,凑活过呗。”程望安随便找了个说头支走了唐墨,又问江岚,“去里面溜达溜达?”
全据点最不适合溜达的人带着第二不适合活动的人满楼道转悠。
这一层全是办公室改的宿舍和工具房,并没涉及到物资存放或更紧要的位置。
“你找我到底干嘛?”江岚看得出程望安在有意避开人,他带自己认识了一圈人,又越走越安静。
“来,进,这是我的房间。”
房间不大,床靠里墙,被褥叠得方正,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其余空间几乎都被长桌和瓶瓶罐罐占满了,还有很多书。
江岚认不出来别的,也看不懂那些涂涂抹抹的配比和步骤,但是酒精灯、烧杯什么的,还是能叫上名的。
“你学化学的?”
“A大化学工程的,但这不是学上了一半就出事了嘛。”
江岚微微挑眉,但没说话,只好奇戳了戳瓶子摆件。
程望安见她这样,也琢磨出点什么:“你不会也是A大的吧?”
“当时刚入学,学校又那么大,我还没走明白呢。”江岚也算不上怀念,连伤感也不剩什么,只是突然提起旧事,发现此刻对于少年时的梦想已经完全不会感到可惜了。
“那我也算是你师兄了。”程望安自认一个身份,结果接了个冷脸、讨了个没趣,他悻悻笑了笑,又开始套近乎,“你是什么专业的?”
“运动康复,我是体育生。”
程望安看她手长脚长的精瘦体型:“练的…田径?”
“是。”
“那很巧啊,我和赵泓是校篮球队的。”
江岚也不知道巧在哪里,这种尬聊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她便直接问了:“所以你有什么事?”
程望安的聊天计划终于被无情地遏制在摇篮里,只好收敛了神情:“那个啥…其他人都轰走了,但是沈平康,我留下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平康说,你是崖顶避难所的人,他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