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柜台后面跨出来,想直接拥上江岚。
可江岚手里的刀已经抬了起来,刀锋横在两人之间:“离远点。”
男人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原地,空气一下子安静得有点尴尬。
嚯。
沈平康默默吃瓜。
这男的看江岚的眼神不对劲。
单恋?也不像,谁家单恋直接动手动脚的。该死的前男友?这个有点像。
沈平康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已经开始自动补全八百字的爱恨情仇——
末日前相识,末日后并肩作战,生死之间互生情愫,然后理念不合,分道扬镳,爱恨交织…精彩。
他努力憋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八卦两个字写脸上。
男人终于慢慢把手收了回去,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有点激动,没想到会再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你挺能活啊。”江岚并不打算和他叙旧,立刻阴阳怪气了回去,“不是说不想来新陆吗?”
“…一直在外面打转,但实在…”他笑意有些拮据,“到处看看嘛,看哪里有吃的就去哪。”
“这里是诊所。”
“能找到药也行啊。”
沈平康左看右看,确认江岚和这人关系不好,那他也不用客气了,直接问那人:“你谁啊?”
“我是…江岚的大学同学,卜喆。”他看了眼江岚,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就你一个人?”
“最近我一直是一个人。”
“最近?那你之前是打哪来的?”
卜喆笑了笑,没正面回答:“这年头人聚了又散,不是很正常吗?”
江岚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卜喆以为气氛缓和了些,刚扯起嘴角想继续寒暄,却得到了干脆利落的一拳,他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眼前一黑昏迷倒地。
“…什么意思?”沈平康没太跟上江岚的节奏,一时间僵在原地。
江岚蹲下去,熟练地翻起卜喆的包:“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他是刚从天苏市那边过来的,而且肯定有同伙。”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那边的人?”沈平康也蹲下来帮忙。
江岚翻出半包风干肉、一卷纱布,还有一小瓶被撕了一半标签的药,说道:“我几年前在天苏市待过几个月。你看这个,天苏市第一人民医院很有名,当时被哄抢得最严重,有一伙人直接在那里盘踞,现在已经很难搞到这个医院里的东西了。你再看他裤脚鞋底。”
沈平康又趴过去观察,上面沾着一层干了的棕灰色粉末,夹杂着细碎的白色颗粒:“这啥啊?”
“工业区才有这种石灰和细金属渣,附近这种土不多,除了天苏旧城区东边那片废厂区,就只剩我们这边工业园区的某些厂区。”
沈平康皱起眉头:“那可能…只是路过?”
“这里不算特别繁华的角落,而且七拐八绕的,就算不熟悉新陆市,看商店分布也能看出来。真正路过的人要么直奔食物、要么找方便逃跑的地方。”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卜喆那张昏过去的脸上,和九年前比,除了更加瘦弱苍白,眉骨处还多了一道很深的疤,硬生生把原本还算斯文的长相劈出几分凶狠,“他这人精得很,现在这种世道,他能活到今天,不可能去单打独斗。”
江岚又放开感知,尽可能地搜索附近的活物。
隔壁街区好像有东西。
“你把他绑了,在这儿等我。”
江岚风风火火,沈平康还没来得及商量就只看到一个即将消失的背影。
也就五分钟的时间,他刚把昏迷死沉的人捆结实,江岚就拖着另一个人回来了。
“这么快?是他同伙?”
“管他呢,先绑过来问问。”
“…”沈平康觉得还是低估江岚了,当好人和靠山她很能让人信服,但浑起来也不输市面上的各类王八蛋。
还好没和她死磕对着干。
卜喆被扎醒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颤,立刻警醒地看着眼前两人。
“我就说吧,你看这反应,比大多数人要快了。”江岚拿着卜喆包里的小刀随意指着他的脸,对沈平康说道。
卜喆旁边还多了个鼻青脸肿、同样被捆着的熟睡男人。
他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脾气比大学时候差多了。”
“谢谢夸奖,托您的福。”
江岚语气平静,转着刀玩:“我问你答,撒一次谎,捅一刀。”
卜喆喉结滚了一下,终于不敢再装轻松,现在局势明显,他没什么筹码可谈。
“你从哪来?”
“…天苏市。”
“这是你朋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像是在犹豫该怎么定义,最后还是点了头:“…嗯。”